我左顾右盼了一番，说道：“在这里不方便言语……”

刘开山这才缓过神来，忙说道：“师叔，太奶奶，如蒙不弃，请两位到寒舍一叙！”

……

来到刘家正堂，刘开山殷勤款待，先让后厨煮粥，准备油条、包子，又亲自端来热茶和点心，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连坐都不坐。

萧月仪大概是饿了，也不忸怩，直接拿起点心就吃，我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然后问道：“开山，你家里可有女眷？”

刘开山一愣，大概是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但随即点头说道：“有。小侄讨了个婆娘，姓周，闺名翠兰，就在后堂。师叔是要见见她？”

我点了点头：“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出来一见，我有事相托。”

刘开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吩咐丫鬟：“快去请太太出来，就说有贵客要见！”

不多时，一个穿着素净的妇人在丫鬟的陪同下，来了正堂，我打眼看去，但见对方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生的端庄周正，眉眼温和，一看就是个温良恭俭、持家有道的贤惠妇人，不是那种惹是生非、心术不正的，我当即放下心来，毕竟要把萧月仪安排在刘家住下，须得这家的男女主人都靠谱些。

“师叔，这就是我那婆娘！”刘开山两边引荐起来，“这是咱们师叔，我跟你说过的，麻衣陈家的神断先生！这位是太奶奶，你快叫啊！”

周翠兰当即对我欠身行礼：“妾身周氏，见过师叔。”看向萧月仪的时候，吃了一惊，“太，太奶奶？”

“可不是怎的？”刘开山道：“你倒是叫啊！”

周翠兰惊疑不定道：“翠兰，见过太奶奶……”

萧月仪笑着点了点头。

我说：“自家人，都不必客气了。冒昧相请，实在是有事相托。”

刘开山在一旁道：“师叔，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只要是她能办到的，一定会竭尽全力！”

我看了萧月仪一眼，然后说道：“是这样的。萧前辈因一些事情，暂时不能在城中抛头露面。我想请两位代为照料，让萧前辈在贵府上借住几日。不知是否方便？”

刘开山闻言，笑了起来：“师叔这说的是哪里话？小侄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借住，不对，什么借住？小侄的家，就是师叔的家，也是太奶奶的家！莫说是住上几日，便是长住下来，那也没什么要紧，反倒是我们的福分！”

周翠兰也附和道：“师叔放心，妾身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太奶奶！”

萧月仪淡淡一笑：“有劳了。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住的也是这样的院子，一进来，就觉得亲切。我可以在院子里四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太奶奶就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自己的院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无拘无束的。”周翠兰说着，便上前扶住了萧月仪的手臂，温柔柔道：“妾身陪太奶奶去走走吧。”

其实，她看起来，比萧月仪还要显老，但是一口一个“太奶奶”，叫的相当自然，也让人倍感亲切。

刘开山算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

待她们走远，刘开山忽然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问道：“师叔，这位太奶奶……怎么那么年轻？看模样，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而且，说句实话，师叔不要介意啊，小侄觉得，她老人家长得还有点像是洋人，不像咱们中国人啊……她，真是您的姥姥，是令尊大人的岳母？师叔您别是在耍我玩吧？”

“我会拿自己家人来耍你玩吗？”我横了他一眼，说道：“萧前辈是修炼了一门特殊的功法，因此才驻颜不老的。至于长相嘛，也是因为她家传功夫特殊，以至于容貌发生了异变，其实是真真正正的中国人。”

刘开山古怪道：“即是如此，那师叔为什么一直喊她‘前辈’，而不是叫‘姥姥’呢？”

我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说道：“如你所见，实在是太年轻了，一时叫不出口。不过，你提醒得对，姥娘就是姥娘，没什么不能叫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改口。”

刘开山“嘻嘻”笑道：“师叔既然肯叫她‘姥娘’，那看起来确实不是骗我作耍的。”

我好笑道：“没有看出来，你倒是疑心挺重。”

刘开山嘿然道：“小侄就是好奇，萧太奶奶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厉害的功法，竟能让容貌保持在这个状态？而且，还能让模样像洋人？师叔，您说能不能让太奶奶教教我那婆娘，让她也变年轻点，以后都不会老？再变得洋气一点，小侄瞧着也新鲜不是，嘿嘿~~~”

我听得相当无语，说：“那是打小就练的功夫，得勤修苦练几十年，才能有所成！我还不怕告诉你，我姥娘的本领不在我之下！你夫人现在才开始学，已经是晚了，学也学不会。”

刘开山闻言，甚是惋惜，叹口气，说道：“女人老得太快，再过几年，我这婆娘看起来年龄比我都大……”

我没好气道：“你别不着溜了！眼下我还有几件正事要麻烦你去安排。”

刘开山这才敛容说道：“师叔尽管吩咐！”

我说：“这第一件事，我想请你派你们分舵的帮众出去，帮忙打探打探北平城中的各路紧要消息，尤其是东交民巷那边，重点盯一下鹦鹉螺俱乐部、比利时驻华使馆、美国驻华使馆……还有军统北平站，探探马汉三的人都在干什么。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来报我。”

刘开山点头道：“这个容易！小侄手底下也有几百号弟兄呢，遍布北平城各个角落，打听消息最是拿手！”

“这第二件事，”我继续说道，“劳烦你帮忙找一间静室——我昨夜折腾了一宿，气力消耗太大，须得好好睡上一觉，恢复精气神。”

刘开山略一想，说道：“也简单！咱家后院就有一间书房，那是小侄装点门面，假扮文化人用的，最是清静不过！里面有床，也有塌，特别干净，每天都有人去打扫，却从来没有人在那里住过，正合师叔去用！”

我颔首道：“那便好，有劳了。别的事情没有。”

“这算什么？师叔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了，弄得跟外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