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着，脑子里思绪纷乱。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前门大街，又拐进了大栅栏。这一带是北平最热闹的商业区，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我随着人流慢慢地走着，目光在各式各样的招牌和橱窗之间游移，心里却还在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忽然，我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熟悉的面孔，而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死亡气息！

并非腐烂的臭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就像是有什么人走过你身边的时候，带起了一阵来自坟茔深处的阴气！

如此热闹的街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气息？

我立刻施展“心相”之术，追索着那股气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街对面一个人的身上。

是个女人。

她正站在一家照相馆的橱窗前，微微侧着身，似乎在欣赏橱窗里陈列的照片。

“心相·危险感应”登时锁定，那股诡异的死亡气息，就是从此女身上弥漫出来的！

我不动声色，正常行走，越过街道，不紧不慢地朝她靠近。

这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黑色皮带，脚下踩着一双半高跟的黑色皮靴，头上戴着一顶深褐色的贝雷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波浪一样，垂落在肩膀上，阳光一照，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

这穿着打扮相当时髦，纵使处于人群中，也很难不引人注意。

从头发的颜色上看，她显然是个外国女人——但她的身形却不像大多数西方女人那样高大壮硕，反而纤细修长，带着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柔韧感。

随着我越来越近，她也似乎察觉到了。

不过她没有回头看，只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注视之后的本能反应，十分轻微，几乎不可察觉，一般人自是看不出来，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片刻之后，她像是没事人一样，动作自然的转过身，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我只能看到她的下半张脸——嘴唇很丰满，涂着一种极淡的豆沙色口红，极具诱惑！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就迅速移开了。

她转过身，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很轻，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种走路的方式，不像是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在逛街，更像是一只猫在墙头行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优雅而警惕的韵律。

太诡异了！

这个女人不是鬼魂，明明是人，可是她身上却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我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吟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

只跟了几步，我便发现，这女人走路的姿态，是我见过所有女人之中，最好看的，最曼妙的，没有之一！

乍一看，她每一步都走得漫不经心，却偏偏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那种摇曳生姿的步态，仿佛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只沉浸在她自己的节奏里。

她的肩膀很稳，只有腰胯在动，这种行走方式既有力量感又透着柔韧。

她的腰肢摆动得又流畅又自然，不是那种刻意的扭捏，而是天生的韵律，像春风拂过柳条，臀部也会随着步伐而轻轻摇摆，那曲线，那律动，丝滑得要命，我本不好色，却也难免目不转睛地盯着，根本不想移开视线。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光影在她身上流转，给她玲珑婀娜的背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我正跟得紧，看得起劲，没料到，她忽然停住了。

下一瞬，她便转过身，回过头来。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顶深褐色的贝雷帽下，一双眼睛直直地朝我看了过来。

这一次，帽檐没有遮住太多东西。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不是纯粹的棕色，也不是黄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金色光泽的特殊宝石一样的颜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就像是两颗被火光照亮的蜜糖，又像是豹子在黑暗中凝视猎物时的模样。

眸子深邃而明亮，带着一种慵懒的、无所谓的诱惑力！

我们俩的目光对上了。

然后，她就笑了。

她的嘴唇微微向一侧勾起，先是唇角，然后是整个唇形——

那本来就是一张饱满的嘴唇，又涂着诱人的色泽，看起来很润，润极了！

随着她笑，那上唇微微翘起，露出一线洁白整齐的牙齿，带起一抹危险而刺激的妩媚，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的猫，在阳光下舔着爪子，回味着猎物的滋味。

我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

毕竟，再好看的女人，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也很不礼貌。

非礼勿视嘛。

可结果，我还没有移开，她便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只有左眼，而且是很慢很慢地眨——

先是眼帘缓缓垂下，睫毛像两排小刷子一样轻轻扫过下眼睑，然后又缓缓抬起，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秒半钟，却像是被放慢了似的，眼神大胆，直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逗意味！

我愣住了。

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

这是，被调戏了？

而她在眨了那一下眼睛之后，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然后竟大大方方地摘下了那顶贝雷帽，甩了甩波浪似的长发，露出一张完整的脸庞——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饱满丰润的嘴唇，优美而利落的下颌线条……实在是又勾勾又丢丢。

她歪了歪脑袋，忽然开口道：“你一直在跟着我吗？”

中国话，带着微微外国腔调。

我有些尴尬，当然是不能承认的，否则不就成色狼淫贼了吗？

“顺路……”我说道。

“撒谎。”她笑道：“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不过，我不生气，也不讨厌你，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东方男人。”

我：“……”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心里怎么还有点小窃喜呢？

她忽然朝着我走来，摇摇曳曳地停在我面前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微微仰起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目光大胆而放肆，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挑逗：“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的屁股看？”

我：“……”

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从耳朵根到脸颊，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热辣辣的！

羞耻，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