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淡淡一笑，“女士，你既然来到了中国，就该了解中国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你更应该了解一些部门和机构的职能，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刚才已经告知了你，我的身份是什么，我的职位是什么，如果你了解军统，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王姐也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塞拉菲娜骂道：“洋骚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军统平汉铁路特别警务处行动组组长，上尉，王佳芝！你以为老娘是好惹的吗？老娘是军统在平汉线上的行动骨干，专门负责沿线可疑人物的监控与抓捕！你刚才有没有打我？有没有打伤我？这就是证据！”

言罢，她又指着柳絮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原军统局机要室秘书，戴老板生前的机要员！虽然戴老板现在不在了，她也已经离职了，可也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妈的，你必死！”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头，“哦，天啊，我确实了解一点点军统，也听说过你们出了很多了不起的英雄，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们是这样做事的，这让我感觉到相当糟糕，也相当失望……”

“女士，你先不要失望了。”

戴志远忽然开口了，他刚才趁着苏明远和塞拉菲娜交涉以及王佳芝叫嚣辱骂的时候，已经简单询问了几个侍应生，那个年轻的侍应生情绪激动地对他讲了不少餐车内发生的事情，我差不多都听见了。

而得悉情况之后的戴志远，显然是有些愠怒的。

他表情不善的盯着塞拉菲娜，质问道：“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在餐车上公然动手打人？！”

“我——”

塞拉菲娜正要开口，戴志远已经指着那些老毛子，截口说道：“你是不是还指使了他们，让他们用各种不入流的方式驱赶在餐车内正常用餐的乘客、封锁这辆餐车，还威胁恐吓我们的工作人员？！”

“有！”

那个年轻的侍应生叫道：“就是他们干的！那个老毛子还骂我，说我是黄皮猴子！他们来我们中国，坐我们的火车，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结果还欺负我们，歧视我们！她，他们的行为，极其恶劣！影响，特别坏！就该抓起来！”

我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有点血性……”

结果没想到，刚在心里赞完他，他就瞄上了我，伸手指向我们这一桌，冲戴志远说道：“警长，这桌人也有问题！尤其是那个穿军官制服的，刚才跟那个洋女人说了好些话，洋女人还送他酒喝，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勾结！”

我：“……”

好小子，逮谁咬谁是吧？

“尼玛的，眼瞎啊！”蒋赫地立刻骂了起来：“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啊！我们向着谁，看不出来啊！瞎几把告状！”

“你说话放尊重点！”戴志远喝道。

苏明远也看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走了过来。

我冲蒋赫地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骂了。

也让老二等人不要妄动。

苏明远走到我们桌前，摘下礼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有几缕白发，但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久经世故的沉稳。

他看着我，停顿约有一两秒钟，然后开口，语气平和但不失威严地问道：“这位长官，请问尊姓大名？在哪一部分供职？”

“你怀疑我？”我冷笑道，“苏处长是吧，我似乎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苏明远皱了皱眉头，“长官，是不是要鄙人再向你通报一下我的职务？”

“苏处长！”柳絮快步近前，低声说道：“这位长官是自己人，他刚才帮我说话了，还要帮我对付那些洋人，所以我敢肯定，他和他们绝对不是一伙的……您别为难他。”

苏明远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看了柳絮一眼，又看了看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是柳秘书的朋友，那便不多问了。不过，长官如果有空的话，还请稍后配合我们，做个笔录，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陈述一遍。”

我点了点头：“举手之劳。”

……

“哼哼~~~”

王佳芝冲着塞拉菲娜狞笑 了起来道：“听见了吗，洋骚货？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人证！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你和她手下的这帮人，很可能与近期华北地区多起机密文件泄露案有关！”

“……！”

这就是王佳芝纯纯的诬陷和栽赃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

目前还说不准。

军统的人本来就比较霸道，王佳芝和柳絮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是当着那么多乘客的面，那肯定是不能轻易善了的，必须得上点手段。

而且，我觉得，王佳芝对塞拉菲娜的恨，也不单单是被打了一顿，应该还有嫉妒。

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塞拉菲娜根本没有反应，就不搭理她，甚至还坐了下去，端起了自己桌上的酒杯，旁若无人地喝了起来。

这种无视，更让人发疯发狂。

“苏处长，你看她，什么态度！”王佳芝怒道：“简直是太猖狂，太肆无忌惮了！”

“女士，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苏明远淡淡说道：“你现在不但涉险到危害铁路正常运行，需要配合我们平汉铁路警~务人员的工作，还涉及到窃取我国机密的间谍罪，需要配合我的工作……我希望你能端正你的态度。”

塞拉菲娜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了身来。

她本来就高，站起来和苏明远相比，也不差什么，如果穿着高跟鞋的话，还会产生居高临下的效果。

“苏处长——”

她看着苏明远，脸上的笑容很甜，很魅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别的事情，我先不想和你争辩，可是你说我窃取你们国家的机密，是间谍，请问你有证据吗？你说你们军统办事，不需要证据，那我是不会认可的。你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我可是很正经的外国游客，持有合法的护照和签证，我们都有。如果你拿不出真实有效的证据，我会对今天这些事情，保留向贵国外交部门投诉的权利。”

苏明远根本不为所动，轻描淡写地说道：“有没有证据，查过以后才知道。女士，你是外国友人，我不想把事情办的很没有体面，但我尊重你们的时候，也请你们尊重我，交待一声吧，让他们都配合一下，跟我回列车上的警~务处，接受调查，如果调查结果证明你是清白的，那你们就没事。”

“呵呵~~~”

塞拉菲娜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柳絮、王佳芝、苏明远和戴志远，以及他们身后的那几名警士，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那一个便衣特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还真是的，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呢……苏处长，如果我，不配合你们呢？”

她话音刚落，那群老毛子齐刷刷地动了起来，七八个彪形大汉一字排开，个个膀大腰圆，目光凶狠地盯着苏明远等人。

餐车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戴志远和他身后的两名男警士立刻端起了步枪和左轮，枪口指向了那群老毛子，嘴里呼喝道：

“你们干什么？！”

“都蹲下！”

“别他妈的以为是洋人，在我们这里就有特权！”

“现在是民国，不是满清！”

“……”

就连那个女警士都放下了记录簿，把右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便衣，也悄无声息地将手伸进了衣襟内侧。

“太火爆了……”

赵光华在我身旁轻声说道：“这一不小心，就得擦枪走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