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远这一波人的强势反应瞬间就引起了塞拉菲娜一伙的不满，尤其是亿万懦夫。

他显然听得懂汉语，虽然被戴志远喝令蹲下，却梗着脖子不肯照做，还龇牙咧嘴地冲戴志远狞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黄猴子——”

话音未落，戴志远一脚就踹了上去！

“去你马勒戈壁吧！”

他的个头身量虽说不如亿万懦夫那般高大雄壮，但毕竟是练家子，这一脚又快又狠，正蹬在亿万懦夫的小腹上，直接，有力！

亿万懦夫也没有料到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老警长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如此利索狠辣，“嘭”的一下，被踹得往后趔趄，竟撞翻了身后的一张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罗刹鬼！白毛子！”戴志远破口大骂道：“黄猴子日了你老母啊，一口一个的喊？！”

“济多！济多！特维约班内伊济多！乌特约诺克……！”亿万懦夫稳住身形，满脸狰狞地叫了起来：“亚捷比亚扎里祖！亚捷比亚乌布尤……！”

也不知道说的是啥，大概是在喊人，准备群殴。

赵光华看得入神，也没有给我翻译。

眼见亿万懦夫作势就要扑上去，戴志远却比他更快——

这老警长右脚往前一踏，左手已经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直顶亿万懦夫的脑门，拇指压下击锤，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妈了个巴子的！”戴志远仰着脸，目光如刀，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杀气，“暴力抗法？袭击警长？你个狗东西，再给老子动一下试试？！老子现在毙了你，也是正当行使职权！”

亿万懦夫的动作僵住了。

枪口就顶在他的眉心，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是虎逼但不是傻哔，他死死盯着戴志远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被锁链勒住脖子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却终究没有敢再动。

但他没动，他的同伙却动了——

另一个光头的老毛子怒吼一声，从侧面冲向戴志远，想要解救亿万懦夫，可是他刚迈出出两步，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闪过！

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便衣特务出手了——

他离光头老毛子本来就不算远，此时此刻一个箭步迎上，身形低伏，左脚垫步，右脚闪电般连环踢出——

“咔！”

第一脚踢在光头老毛子的膝盖弯处，迫使对方身体前倾！

“嘭！”

第二脚紧跟着蹬在对方的胸口上，力道沉猛，将那光头老毛子踢得连退四五步，后背重重撞在餐车的隔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光头老毛子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衣特务就已经欺身而上，右手在袖中一抖，一把掌心雷般的小巧手枪滑入掌中，枪口抵住了光头老毛子的下颌，往上微微一顶，逼得对方不得不仰起头来！

这一连串的闪击可谓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利索得很！

就连老二都忍不住低声赞了句：“真操！”

我也很欣赏。

敢这么硬刚洋人的，甭管是不是军统的特务，都值得欣赏。

而制住了光头老毛子的便衣特务从头到尾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那目光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剩下的几个老毛子见状，纷纷躁动起来——

有人伸手入怀，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用俄语骂骂咧咧，脚下已经开始移动，隐隐有要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不要动！”

“都他妈别动！”

“蹲下！双手抱头！”

“……”

除了戴志远之外的三名男女警士同时举枪，齐声呼喝，枪口分别指向了不同的目标——

就连那名女警士，也早已经把左轮手枪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最近的一个老毛子；

中年男警士的汉阳造步枪端在胸前，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年轻警士也拔出了左轮，双手握枪，半蹲着身子，枪口指向对面，随时准备开火射击。

就在这混乱之中，有一个矮胖的老毛子趁着警员们的注意力不在他那里，右手飞快地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手枪——

“砰！”

一声枪响，在密闭的餐车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个掏枪的矮胖老毛子惨叫一声，右腿上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被砍倒的树桩一样歪倒在地，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掏出来的手枪也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滑到了餐桌底下！

“啊！”

他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哀嚎，鲜血很快洇湿了他的裤管，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触目的红痕！

开枪的人是柳絮，她兀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枪口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开枪打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老鼠。

我有些同情地瞥了一眼受伤的矮胖老毛子，心中暗暗幸灾乐祸，都说了柳絮枪法很准嘛……

苏明远、戴志远都有些意外地瞥了柳絮一下，尤其是戴志远，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也不知道是惊讶于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居然敢率先对老毛子开枪，还是惊讶于对方的枪法如此精准。

赵光华也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个妹子，可以啊，够飒，我喜欢！”

“……！”

也不知道是他喜欢的第几个妹子了。

……

餐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咣当”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那个受伤老毛子的哀嚎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那些缩在柜台后面的侍应生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那个胆大的年轻侍应生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完全合不拢。

饭档和吧台后面的厨子以及调酒师们早都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唯一淡定的是萧月仪。

小姥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开枪也好，伤人也好，哪怕是死人也无所谓，即便近在咫尺，也都与她无关。

我们这边，难免各有反应——

诸葛灵溪双眼放光，兴奋得直搓手，嘴里喃喃自语：“开枪了，真开枪了！飙血了！太刺激了！”

玥玥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往窗边又靠了靠，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她随身携带的各种山术法器和道具。

老二嘿然道：“看得老子热血沸腾的！”

老三默不作声。

蒋赫地则扯了扯我，我扭头看他，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低声说道：“歪日，你认识的这娘们儿真性啊，没对象吧？”

我：“……”

这货完全可以和赵光华凑成一对儿哼哈二将了。

我没有说话，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塞拉菲娜。

这个女人，从两边动手开售，都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在有意放纵冲动暴躁的亿万懦夫去搞事情，然后借机看看苏明远这边的态度和力度，现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人家够硬！

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