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赫地一阵无语道：“懦夫，我知道你这会儿有点乱，但你可别跟我乱啊，瞅你这兄弟这样子，八成都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啦，我又不是孙猴子，还能跑地府里把他给拽回来啊。”

我忍不住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什么俏皮话！？”

蒋赫地捂着屁股道：“实话。亿万懦夫，你这个兄弟没救了，真的。”

“……！”

亿万懦夫无言以对，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的醉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愤怒的苍白之色。

他看着谢尔盖的尸体，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周遭也是一阵死寂。

“啊！”

外面的尼古拉忽然又炸了，他狂吼了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熊，冲着走廊里的所有人咆哮道：“中国人！是那些该死的中国人杀了谢尔盖！一定是他们！他们白天就想杀了我们的！可他们没有得逞，所以到了晚上又来报复我们！他们就是最最卑劣的凶手！”

这货还故意用汉语喊叫，为的就是让在场的中国人都听懂。

而他这一吼，就像是点燃了一桶火药。

正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的亿万懦夫猛地惊醒，他抬起头来，眼睛里迸射出凶狠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对！就是那些可恶的黄皮猴子！是他们谋杀了谢尔盖！！”

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红着眼珠子扫视亚历山大、胖子彼得和刀疤米沙等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彼得！米沙！亚历山大！尼古拉……你们还是斯拉夫民族的勇士吗？你们还是战斗民族的男人吗？！”

“是！”亚历山大第一个响应，攥紧了拳头。

“当然是！”胖子彼得也吼了一声，脸上的憨厚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儿。

刀疤米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露出了腰间别着的一把匕首和一根短棍——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尼古拉厚道：“我一直都是！”

亿万懦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去拿起你们的武器！我们现在去战斗！去杀了那些黄皮猴子！去给可怜的谢尔盖报仇！”

“是！”几个老毛子齐声应道。

尼古拉一挥手：“跟我来！我们要拿起武器！”说完，他转身就朝他们的包厢大步走去——

这厮毕竟是管武器的，所有的枪械弹药都在他那里藏着。

“靠……”

蒋赫地在我背后轻声说道：“大哥，会不会闹大了？这些囟球二杆子要是在车上丢炸弹怎么办？”

我也感觉事态有点失控，想让他们和军统一伙对立起来不假，但不能在火车上打仗啊。

我连忙上前几步，拦住了处于暴走边缘的亿万懦夫，摆出一脸诚恳的神色说道：“亿万懦夫兄弟，我们是朋友对不对？所以我必须得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冲动。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凶手是什么人，都还说不清楚，你得先查明白再做打算啊。怎么就能确定是我们中国人下的手呢？万一搞错了对象，可是要出大事的，而且还会让真正的坏蛋逍遥法外啊！”

老二斜眼看着我，轻轻“哼”了一声。

亿万懦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亲爱的阳，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够意思的朋友，你不是我说的黄皮猴子，我也不是在骂你，更不是在骂所有的中国人。你们之中有好人，也有坏人，就像我们那里一样。我找的不是你，是那些军统的混蛋！我敢确定，就是他们杀了谢尔盖！不会弄错的！一定是他们！我不用你帮忙，但请你不要阻止我，我喝了酒，而且喝了很多，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我眉头微皱到：“可你们要拿重武器，要拿炸弹，这一定会出大事的，而且会伤害到我那些无辜的同胞！”

“不会的，我没有喝多。”亿万懦夫摇了摇头，语气不善道：“你让开吧！”

妈的，什么话都让他说了，一会儿喝多了，一会儿没喝多，还不是喝多了？

“唉……”我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退到了一旁。

诸葛灵溪这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来看热闹的，那看的是两眼放光，兴奋不已，“大表哥，你拦他们干什么？这多刺激啊！”

我没好气道：“你多少是有点什么病在脑子里的！晚上你跟赵光华在那儿搞什么幺蛾子呢？他不要脸，你也不要？”

诸葛灵溪眨了眨眼睛：“我做什么了？赵光华，咱们做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赵光华接茬说道：“灵溪什么都没有做啊，我是自己故意穿成这样的，因为比较凉快。”

我：“……”

“你是真贱啊，佩服佩服。”蒋赫地忍不住感慨道。

……

这时候，维克多又冲了上来，拉住了暴走的亿万懦夫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亿万懦夫，你不能这样！他说得对，你要查清楚真相！而且，你还得等等塞拉菲娜！只有等她来了做出了决定你才能知道干什么！你们不能就这么没有理智的拿起武器——”

“啪！”

维克多的话还没有说完，亿万懦夫就猛地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响声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啪啪！！”

亿万懦夫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跟着还踹了一脚，多少有点公报私仇，趁着酒劲儿发泄怒气那意思。

维克多被打得连连趔趄，两边的脸都红肿了起来，人也恼了，“亿万懦夫！你——”

“滚开！”亿万懦夫瞪着他，眼睛里满是轻蔑和厌恶，“你这个真正的懦夫！谢尔盖死了，你连给他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吗？你不配做我们的队友，更不是我们的兄弟！滚远点！别让我再动手打你！再提那个可恶的女人，我会动手杀了你！我说的是真话！”

维克多捂着脸，目光怨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敢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砰！”

就在这时，旁边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格里戈里拄着一根临时充当拐杖的木棍，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他的腿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喊道：“亿万懦夫，我也要战斗！我也要给谢尔盖报仇！”

“当然了，我们是一伙的。”亿万懦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亚历山大、刀疤米沙、胖子彼得等几个老毛子在包厢里搞事情，闹哄哄地，全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没过多久，尼古拉率先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冲锋枪，腰间别着两把手枪和几颗手雷，紧跟在他身后的亚历山大和胖子彼得也各自拿到了武器——亚历山大端着一把步枪，胖子彼得腰里别着两把手枪。刀疤米沙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拿了一把匕首和那根短棍，格里戈里也分到了一把手枪，别在腰带上，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

此时，已经没有无关的人敢在外面看热闹了，除了我们几个。

但我们几个也有点慌。

“靠！”

蒋赫地、赵光华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这他妈是，弄了个小型军~火库在火车上啊……”

老二脸色不善的舔了舔嘴唇，轻声问道：“大哥，干脆现在就干了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