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脾气是真操！”

赵光华听见了老二的话，斜着眼说道：“又不是崩你的，你上赶着给人泄火啊？”

老二低声骂道：“我先干你！”

赵光华看向我：“能管管吗？你这兄弟太血气方刚了。”

蒋赫地轻声劝道：“行了行了，都别跳叉了，咱们阳长官有计划。”

“……”

我看见亿万懦夫从尼古拉那里弄了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满脸杀气，一副铁了心要搞大事情的样子，便上前又劝了句：“懦夫兄弟，还是冷静点好啊，这里毕竟是在中国。”

“如果不是在中国，那个姓苏的能活到现在吗？！”亿万懦夫咬着牙说道：“阳，我们是喝了酒的朋友，我很欣赏你，也不想伤害你，更不会伤害到你，所以你就不要再拦着我们了，因为谁也拦不住我！等我杀了那些凶手，再来找你们，把剩下的酒喝完！”

“唉……”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蒋赫地幽幽说道：“其实啊，他们要不是对伙，我还挺愿意跟他们处处伙计呢。”

赵光华一听有点急眼了，“艹！你的立场呢？你知道他们祸害了多少咱们的同胞吗？杀了多少咱们的同道吗？！”

蒋赫地皱眉道：“你小声点。我不是就打个比方嘛！”

赵光华哼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那边！”亿万懦夫伸手指着，叫道：“他们在那边车厢！跟我杀过去！”

眼看着这群老毛子就要往苏明远、戴志远等人所在的车厢冲过去，忽然一声喝骂传来：“你们不长记性是不是？！刚放出来就不老实了？！”

我扭头一看，但见是王佳芝和柳絮从二号车厢那边赶来，两人都是俏脸带霜，柳絮手里还握着枪。

我们这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亿万懦夫他们。

“大半夜的听见外面鬼哭狼嚎，一想就是你们！”王佳芝骂骂咧咧道：“还说你们不是间谍，现在露馅了吧？！不是间谍，哪里来的这么多武器！？真是给你们脸了！”

我连忙冲柳絮使眼色，让她俩不要过来。

好家伙，人家这边正要给兄弟报仇，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她们俩还来添柴加火。

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但我挤了半天眼，这俩女人也没理会我，我猛地醒悟过来，自己戴着墨镜呢，使个屁的眼色啊，谁也看不见。

亿万懦夫这边已经反应过来了，刀疤米沙面颊肌肉一抽，低声喝道：“斯纳恰拉 乌别伊 诶季赫 德沃赫 任辛！”

他说完，几个老毛子全都调转枪口，目露凶光地看向了王佳芝和柳絮。

我虽然听不懂刀疤米沙的话，但也能猜到，他们肯定是打算先杀了王佳芝和柳絮。

“别！”

我连忙拦在过道中间，冲着两向摆手，大声喊道：“都冷静！不要开火！”

“阳！请你让开！”

亿万懦夫吼道，胖子彼得、刀疤米沙、尼古拉、格里戈里都把枪举了起来。

王佳芝和柳絮均不免变了脸色，也站住了，柳絮抬枪对准了亿万懦夫。

“把枪放下！”

柳絮冷冷说道：“你们见过我的枪法！别挑衅！”

“臭婊子！”格里戈里脸色涨红，骂道：“放下枪！不然马上打死你！”

他被柳絮打断了腿，自然是极度恼恨对方，但也确实领教过柳絮的枪法，知道人家不白给，所以并不敢贸然开火，只敢先恐吓两句。

柳絮冷冷说道：“我看你是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

王佳芝跟着嘶吼——

“你们马上把枪放下！”

“你放下！”

“都不要吵！冷静！克制！”

“阳！你快让开！”

“阳长官，你不要站在中间！这不管你的事！”

“靠！阳老大，你过来啊！不怕枪走火了？！”

“……”

车厢里一阵嘶吼，好几个人都在喊叫，这其中包括我。

我是怕两边真对射起来，再把柳絮给打死。

毕竟她枪法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老毛子这边五六把枪呢，还带着手雷。

说实话，这个姑娘不错，之前的人生比较晦暗，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能过好的。

如花似玉的人，不能因为我折在这里啊。

事情可以闹大，但不能弄得收不了场。

我要的是小范围激化他们双方的矛盾，而不是让整列火车上的无辜乘客都跟着遭殃。

……

一通无效嘶吼过后，刀疤米沙忍不住了，冲上前来就推搡我，“让开！”

他这么一弄，老二登时恼火，也冲了上来，揪着刀疤米沙骂道：“你踏马扒拉谁呢？！”

刀疤米沙立刻把枪口对准了老二，目光阴狠。

老二一愣，随即狞笑道：“好，真性！开枪吧！老子保证不闪！”

“哎！”蒋赫地也掺和进来了，“别他妈拿枪指人！那是我兄弟！”

“开啊！”老二吼道。

刀疤米沙牙一咬，手指头就触向扳机，老二眼中凶光也是一闪而逝——

“都住手！”

眼看就要开干，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乱糟糟的喧嚣声立刻被压了下去。

众人齐齐回头。

但见是塞拉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身后还跟着萧月仪。

“亿万懦夫，你们在干什么？”

塞拉菲娜缓步走上前来，眉头蹙着，目光落在亿万懦夫手里的猎枪上，声音冷得像冰，“喝多了酒，喝坏了脑子，然后发酒疯是吗？你以为这里是莫斯科还是西伯利亚？！”

“我没有发酒疯！我的脑子也没有坏！我知道这是哪里，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亿万懦夫叫道：“谢尔盖死了！被那些卑劣的中国人谋杀了！我们要去给他报仇！谁都不能阻拦我们，包括你，古斯特！”

“啊，谢尔盖死了？”塞拉菲娜的眉头猛地一皱，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殆尽，“怎么回事？”

“他的尸体就在那边的卫生间里。”亿万懦夫朝车厢头的方向努了努嘴，“很屈辱的死法，他们不但杀了人，还在侮辱我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先过去看看，你们把枪都放下，在我做决定之前，你们谁也不许动，这是命令！”

塞拉菲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完，便快步走向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