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过道里的人，纷纷让开了路。

只往里看了一眼，塞拉菲娜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亿万懦夫等人，语气依然冷静得可怕：“都把武器都放回去吧。”

“你说什么？！”亿万懦夫瞪大了眼睛，“塞拉菲娜，你看没看见谢尔盖已经死了！”

“看见了。”

“他是我们的兄弟！我们要为他报仇！你却让我们把武器放回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让你们放回去，你们就放回去。”

塞拉菲娜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谢尔盖死了，我也很难过。但总要先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决定。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那些中国人杀的谢尔盖，你们就这样冲过去，万一打错了人，制造了麻烦，那后果谁来承担？”

“还有什么好查的？！”亿万懦夫吼道，“肯定是那些军统的人干的！白天我们跟他们结了仇，晚上他们就来找我们报复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胖子彼得跟着说道：“谢尔盖的本领不差，一般人根本杀不了他，这个火车上，只有那几个人才有能力。”

“放屁！”

王佳芝立刻骂了起来：“火车上人多了，你都认识吗？中国人藏龙卧虎，你怎么就知道别人没本事杀他？”

“就是你们干的！”胖子彼得叫道：“别人跟我们又没有结仇！”

“你们自己还闹内讧呢。”王佳芝那一张嘴也是厉害，而且恶毒，她冷笑道：“说不定是你们自己人杀自己人，狗咬狗呢？”

几个老毛子一愣，随之尽皆大怒！

“你说什么？！”

“你才是狗！”

“我们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兄弟？！”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说这种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动手吧！”

“……”

“闭嘴！”塞拉菲娜喝道：“我说了，先查清楚！”

亿万懦夫咬牙道：“我拒绝听从你的命令！”

塞拉菲娜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拒绝听从你的命令！”亿万懦夫叫道：“因为你是个懦弱的女人！你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不敢和那些卑鄙的凶手抗争！你不配领导我们！”

“对，亿万懦夫说的不错！”胖子彼得附和道：“我也拒绝听从你的命令。”

“你们两个，还知道组织的规矩吗？”塞拉菲娜幽幽问道。

“我知道，你杀了我们吧！”胖子彼得脸上完全没有了笑意，看起来相当严肃，甚至还有点凶残。

“把我也杀了吧。”刀疤米沙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有我，反正我的腿也瘸了。”格里戈里怨恨道，“你怎么也不会帮我讨回公道。”

“谢尔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还是我的同乡！”尼古拉瞪着眼睛低声吼道：“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亚历山大看了看众人，咽了口唾沫，看着塞拉菲娜，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我也和他们一样，塞拉菲娜，你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吧？”

塞拉菲娜有些吃惊。

亿万懦夫“哈哈”狂笑道：“看见了吗，塞拉菲娜，所有人都不站在你那边了！除了一个什么不敢做的懦夫维克多，你还有谁？你是个完全失败的领导者！兄弟们，我们走！”

“等等。”

塞拉菲娜轻声说道，“我了解你们的愤怒了。再给我点时间，我马上就能查清楚，到底是不是那些中国人杀了谢尔盖。”

亿万懦夫皱眉道：“马上？”

“是的。”塞拉菲娜扭头唤道：“夜莺，你过来一下。”

萧月仪缓步走了过去。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一件开衫，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喧闹与她毫无关系。

她走到塞拉菲娜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了解中国玄门术界，也懂得各种奇怪的法术，知道他们的本领。”塞拉菲娜侧身让开卫生间门口，指了指里面的尸体，“所以，我想让你去看看，谢尔盖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月仪微微点头，迈步走进了卫生间。

她没有急着靠近尸体，而是先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墙壁、地板、门锁、窗户等等，都被她扫量了一遍。

然后她才走到谢尔盖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起来。

亿万懦夫等人也没有继续暴动，只是脸色不善地望着萧月仪。

萧月仪没有触碰谢尔盖的尸体，仍是扫量。

“呵呵~~~”

亿万懦夫冷笑道：“夜莺不是医生，她能做得了什么？用目光代替仪器，一寸一寸地扫视谢尔盖的身体吗？从头部到胸部，从腹部再到腿部，她已经来回看了好几遍啦，到底能看出什么？”

塞拉菲娜道：“在别人卖力干活的时候，你最好闭嘴！谢尔盖不是你们的兄弟吗？夜莺现在正在帮你们找寻凶手，你们为什么要打搅她？”

亿万懦夫悻悻地闭了嘴。

车厢里变得安静极了，只有火车行驶的轰鸣声在窗外隐隐作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萧月仪才站起身来，走出卫生间，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塞拉菲娜问道：“怎么样？看出来了吗？”

萧月仪瞥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致命伤有两处。第一处在胸口——是手掌打的，掌力沉雄，发力短促而猛烈，是典型的‘崩劲’，一击之下，肋骨断裂，五脏俱碎……据我所知，这是忽雷派太极拳的独门手法。白天的时候，与你们发生冲突的，平汉铁路特别警务处的那个苏明远，应该就是练的这一派。”

塞拉菲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亿万懦夫大叫道：“听听吧！我就知道是他们干的！该死的家伙！”

王佳芝呆了一呆，然后喝道：“那女人，你别胡说！你一个洋婆子，知道点中国玄门术界的皮毛，就敢满口胡诌么？！”

萧月仪没有搭理对方，而是继续说道：“第二处致命伤在颈部——颈椎被一脚踢断，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是戳脚中‘鸳鸯脚’的功夫，第一脚破坏重心，第二脚终结战斗。白天在餐车上，那个身穿便衣的特务，用的就是这一路腿法。”

“哈哈！”

亿万懦夫狞笑道：“我就说了！一个人杀不死谢尔盖的！这些卑劣的家伙！他们是两个人！”

王佳芝骂道：“血口喷人！”

柳絮也有些震惊。

老二抿了抿嘴，冲我笑了一笑，有点憋不住。

塞拉菲娜呆了片刻，问道：“可以确定吗？”

萧月仪点了点头，总结道：“可以确定。两种手法，都是军统那伙人的路数。而且出手之人，功力深厚，绝非普通特务所能比拟。总而言之，杀谢尔盖的人，至少有两个——一个用的是忽雷太极拳，一个用的是戳脚。而且，都是高手。”

“塞拉菲娜，你现在还要说什么！？”

亿万懦夫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猎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还打算拦着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