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彼得站在门口，光着的上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分不清是冻的还是吓的。他张了张嘴，用俄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咒骂。

亚历山大的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他呆呆地看着歪倒在床铺上的格里戈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维克多干的！”亿万懦夫咆哮道：“我早就知道！他是个叛徒！他想杀了我！杀了我的人！他想当老大！”

“维克多……”亚历山大愕然看向亿万懦夫，“不不不，亿万懦夫，你弄错了吧？怎么会是维克多？他怎么敢？”

“他的匕首，现在就插在尼古拉的胸膛上！而且他人也不在床上躺着！他消失了！”亿万懦夫站在包厢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的目光在格里戈里的尸体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冲着亚历山大和胖子彼得吼道：“你们两个蠢货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拿上枪！去把那个叛徒找出来！他一定还在车上！我要亲手宰了他！”

亚历山大和胖子彼得对视了一眼，正要转身去拿武器，一个声音忽然从走廊里传来——

“站住！”

戴志远缓步走上前来，站在走廊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表情嚣张，语气森严，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点幸灾乐祸：“我警告你们，你们不能拿着枪在这条火车的车厢里乱晃！”

亿万懦夫猛地转过头，瞪着戴志远，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说什么？！”

“老子说，你们没有执法权！”戴志远伸出一根指头指着亿万懦夫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中国的火车！在中国的地界上。杀人凶手，由我们来缉拿！你们现在全部回到各自的包厢里，没有老子的允许，谁都不能胡乱走动！听明白了吗？大傻个！”

亿万懦夫向前跨了一步，仅剩的左臂攥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也警告你，在这个时候，你最好不要惹我，谁都不要惹我！我现在只想杀人，杀谁都可以！包括你这只黄皮猴子！”

“哎哟，看来你们的人死的还不够多，没有给你教训。”戴志远冷笑道：“老子就站在这里，你动一下试试！”

苏明远往前一步，静静地看着亿万懦夫：“听他的，凶手由我们来找。”

亿万懦夫吼道：“你们也是凶手！杀死谢尔盖的凶手！”

“饭可以乱吃，就可以乱喝，但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过过你的脑子，如果你有脑子的话！”戴志远掐灭了烟头，冷笑道：“你们踏马的刚才气势汹汹地跑到我们那儿去，口口声声说是我们杀了你们的人……现在呢？！又死了两个老毛子，谁杀的！？是我们吗？！玛德！你们自己人内讧，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啊！”

苏明远转眸看向塞拉菲娜：“女士，管好你的人。”

塞拉菲娜的脸色微微一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平静地说道：“在没有找到维克多之前，一切都还难说。”

“难说个屁！”戴志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半天工夫，我们不都跟你们在一起呢吗？从你们来找我们对质，到我们一起回来，再到发现两具尸体——我们有时间杀人吗？！艹！说实话，老子确实想杀了你们，可老子也没有作案的机会啊！”

塞拉菲娜沉默了。

亿万懦夫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他死死地盯着戴志远，又看看苏明远，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我让开！”

戴志远“嗤”的笑了一声，满脸轻蔑，“大傻个，你无能的样子，还真让人心疼。”

苏明远也没有动。

“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们没有执法权，也不能拿着枪在车上乱晃，威胁别的乘客的安全。杀人凶手，由我们来缉拿。你们就待在各自的包厢里，不能乱动。”

“你这个——”

亿万懦夫正要发作，塞拉菲娜忽然开口了。

“听他们的。”

亿万懦夫猛地转头，愤怒地看着塞拉菲娜：“我的兄弟，已经死了三个了！”

“他们也是我的兄弟！”塞拉菲娜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是我现在说，听他们的。因为我觉得你不想让另一条胳膊也断掉。”

亿万懦夫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满是怨毒和失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塞拉菲娜转头对萧月仪吩咐道：“夜莺，你去二号车厢，把刀疤米沙给我叫回来，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萧月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脚步轻盈而迅捷，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整个老毛子团队，就她始终冷静。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似的。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胖子彼得和亚历山大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戴志远又掏出了一根烟，点上，悠闲地吐着烟圈，“苏处长，我去派人查探凶案。你先盯着他们，别让他们搞小动作。”

“嗯，你去吧，这边交给我。”苏明远点了点头。

戴志远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看得出来，这老警长相当开心。

便衣特务始终站在苏明远的近处，哑巴一样，从不发出任何声音，此时他的目光在塞拉菲娜和亿万懦夫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

很快，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萧月仪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刀疤米沙——这个一向警觉的暗杀高手，此刻却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茫然。

就像是刚睡醒一样。

蒋赫地在我背后轻轻笑了一声。

我扭头看他，他冲我眨了眨眼。

再看老二，老二舔了舔嘴唇，嘴角坏笑荡漾。

一切都很明了，谢尔盖是老二杀的，用忽雷派的手法和戳脚的腿法。

尼古拉应该也是他干的，用维克多的军用匕首。

至于维克多，我相信，他没有失踪，而是，没了。

和格里戈里一样，死在了包厢里，只不过尸体，被丢出了火车去。

干掉他俩的，不会只是老二一个人，定然还有老三。

可怜的老毛子们，干什么不行，为什么非得惹我们呢？

老二狠，老三阴，我都控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