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惊：“……什么意思？”

蒋赫地、赵光华也都愣住。

“维克多没死？”

“汉昌你在搞什么？”

老三轻笑道：“人活着，比死了更有意思。”

老二已经弯下腰，把手伸进了床底下，然后拖出了一个人来。

那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像是昏死了过去。

正是维克多。

“我靠？！”蒋赫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把这货藏我床底下干啥？！”

赵光华也是愕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扔了？”

我仔细看了看维克多的状态，狐疑道：“他这是，中了迷魂术？”

“对。”老三站起身子，走到维克多面前，蹲了下去，伸出两根手指，在维克多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我用三魂之力攻击了他的识海，神智已昏沉，等他醒来之后，便不会记得昏沉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记得他自己做了什么。”

我 差不多已经想到老三要干什么了。

“你要让他背锅？继续和亿万懦夫打擂台？”

“是的。”老三回过头来看着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事情不是他做的，人不是他杀的，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偏偏他又无法为自己证明，无法解释，无法洗清。到时候，亿万懦夫要杀他，塞拉菲娜可能要保他，老毛子们的内讧便会继续，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嘛。”

赵光华听得直嘬牙花子：“你……你可真阴损啊，我以后得小心点你。”

老二“呵呵”冷笑：“小心最好，别干坏事，不然落到我三弟手上，你可惨了。把你卖了，还得数钱呢。”

赵光华搓了搓手，叹息道：“谁要是招惹了你们兄弟仨，那可算是倒霉到家……”

老二问道：“大哥，接下来还杀老毛子吗？都交给我动手就成。”

“剩下的几个人，我看就不必动了。”我沉吟道，“让亿万懦夫他们跟塞拉菲娜内斗去吧，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老二皱了皱眉头，说道：“可我总觉得，那个亿万懦夫有点怂啊。他嘴上叫得是挺凶的，可真让他跟塞拉菲娜对着干，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赵光华点了点头，附和道：“被压迫久了，不太敢反抗。而且塞拉菲娜那个娘儿们也确实狠辣，你看她今天晚上的手段——说弄断胳膊就弄断胳膊，一点都不含糊。亿万懦夫心里怵她，其他几个老毛子也害怕。”

蒋赫地说：“咱们得想办法给他加把劲儿啊。”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蒋赫地的肩膀：“走吧，卷毛。你跟我去他们包厢里一趟。”

蒋赫地一愣：“干什么？”

“你不是要给他加把劲儿嘛，现在正是时候。”我整理了一下衣领，“人家死了三个兄弟，还断着胳膊，咱们作为‘好朋友’，不去慰问一下，说不过去吧？”

蒋赫地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嘿嘿一笑：“得嘞，走吧。”

我又冲老三说道：“等会儿你们就把维克多放了，不能一直丢在咱们包厢，我怕苏明远那波人会搜。而且，他应该也挺关注咱们的。”

老三点点头，“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

……

我转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迈步出去。

蒋赫地跟在我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几个穿白衬衫和西服的年轻人在不远处游曳，看到我们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戒备。

正是苏明远的人，之前在公务车厢里见过。

应该是苏明远派他们过来，盯着老毛子，不让搞事情的。

他们也认得我，只是看着，没言语，也没动作。

我没有理会他们，同蒋赫地径直走到亿万懦夫的包厢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咚~~~”

里面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是什么人？”

“是我，晚上和你们一起饮酒的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还有你们的另一个好朋友，蒋。”

又是一阵沉默。

我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脚步声靠近，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胖子彼得的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出现在门缝里，他上下打量了我俩一番，然后回头冲里面说了句什么，这才把门彻底打开。

包厢里烟雾缭绕，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酸。

四个老毛子都在。

亿万懦夫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条断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通红，跟要冒血似的，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又像是刚刚哭过——但我知道，他不会哭，他只是愤怒到了极点。

刀疤米沙坐在他对面，手里拎着一瓶伏特加，也不往杯子里倒，直接对着瓶口灌。他的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配上他此刻阴郁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亚历山大靠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人就笼罩在烟雾中，也不怕被呛死。

胖子彼得关上门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了大半杯。

包厢里相当安静，也十分压抑，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在寂静中不断的回荡。

“哥几个没必要这样啊。”蒋赫地大咧咧说道：“自己喝闷酒，也不叫叫我们？都是兄弟，我们也能帮忙的嘛。”

亿万懦夫抬起头，看了我和蒋赫地一眼，目光有些涣散，也有些疲惫，但依然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阳长官，还有蒋朋友，”他的声音沙哑而孱弱，“抱歉，我这会儿的心情很糟糕，你们也是知道的，我的兄弟死了三个，凶手却逃走了，而我，什么也做不了。这是个令人窒息的长夜，我不想再和任何人喝酒了，我只想静一静，自己悲伤。”

蒋赫地说：“挺大个爷们，整得跟林妹妹似的，你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

“……”

亿万懦夫斜眼看着蒋赫地，“林妹妹是哪个人？”

蒋赫地一本正经地说道：“是我相好，老哭鼻子，老闷闷不乐，然后人就没了。你可别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