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易完容，换了身衣裳，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认和昨天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破绽，便戴上墨镜，跟玥玥和诸葛灵溪说了声：“我出去溜达溜达。”然后推开包厢门，朝着四号车厢走了过去。

玥玥正要跟诸葛灵溪“炫耀”我送她的礼物，自是不会跟着我。

……

四号车厢那边，走廊里相当热闹。

赵光华靠在车厢壁板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老二和蒋赫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看到我过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又继续吞云吐雾。

“哟，这不是阳长官嘛，昨天晚上怎么样啊，睡得好吗？睡着了吗？挤不挤啊？”蒋赫地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我没搭理他这茬，环顾四周，但见几个身穿西装、白衬衣的特务在相连的车厢里，靠着壁板抽烟聊天打哈欠。

我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随口问道：“有什么动静没有？”

“我刚才去餐车里晃了一圈。”赵光华把烟灰弹进车窗缝里，说道：“看见亿万懦夫、刀疤米沙他们四个在吃饭，这会儿还没回来。”

“看见塞拉菲娜和萧月仪了吗？”我又问道。

“她们也在呢。”赵光华压低了声音，笑道：“两边人各坐各的，谁也没有搭理谁。亿万懦夫那小眼神不错，看着是想把塞拉菲娜给生吞活剥了，但是又得忍着，就坐在那儿闷头吃东西，吃得咬牙切齿，嘎嘣嘎嘣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一男一女，正是先前在餐车里见过的，戴志远手底下那两个年轻的，面色都有些疲惫，看样子是忙活了一整夜，没怎么合眼。

蒋赫地一见他们，立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迎上去问道：“警官，杀人凶手找到了吗？”

男警员瞥了蒋赫地一眼，没有回答，女警员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沉重：“还没有。”

“哎呀，那可怎么办啊？”蒋赫地夸张地搓了搓手，“坐趟火车还遇到杀人狂魔了，我们这心里头可是七上八下的，昨天夜里都没能睡踏实！就怕那凶手躲在什么犄角旮旯里，半夜摸出来给我们一刀……”

“放心吧。”男警员开口说道，“就不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只要待在各自的包厢里，不要到处乱跑，就不会有事。”

“你们得抓点紧啊。”蒋赫地说，“这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我们已经很抓紧了！”男警员脸色不好地说道：“你们好歹还睡了，我们忙活到现在！凶手都未必还在火车上，没有万一，也没有一万。”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是亿万懦夫、胖子彼得、刀疤米沙、亚历山大四人，应该是刚吃完饭，从餐车里回来了，正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嗨，懦夫。”蒋赫地伸手招呼。

“哦，蒋，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请不要叫我懦夫。”亿万懦夫很无语地说道。

“好的懦夫。”蒋赫地点了点头。

亿万懦夫：“……”

赵光华和老二都咧了咧嘴，无声笑了。

“阳长官，你吃了吗？”亿万懦夫又对我打起了招呼。

“吃过了，谢谢。”

我正寒暄，走廊另一头的包厢门忽然开了，传来一声打哈欠的动静，还有一句自言自语，说的是俄文。

所有人的目光登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所有人就都呆住了。

是维克多的包厢门被打开。

一个人影从里面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揉着眼睛，向我们这边过来，一脸睡眼惺忪的迷糊模样。

正是维克多。

走廊里瞬间死寂一片。

那两个年轻警员也看得瞠目，一时之间竟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老二站在我身旁，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蒋赫地与赵光华的表情也相当精彩。

“啊？”

维克多抬起头，看到走廊里这么多人，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宿醉般的迷茫，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盯着他看。

“你们都在啊，上午好。”维克多强笑着，跟我们寒暄起来。

“啊！！！”

下一秒，亿万懦夫怒吼一声，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似的朝维克多冲了上去！

“你个混蛋！该死的小人！我要杀了你！”

骂声中，亿万懦夫一把就掐住了目瞪口呆的维克多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撞在车厢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俄语的咒骂如同连珠炮一般从亿万懦夫嘴里喷涌而出，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溅了维克多满脸。

维克多本来就懵逼，不知道亿万懦夫为什么突然发癫进攻他，来不及反应又被撞得七荤八素，都掐得翻白眼了，才开始死命挣扎，将亿万懦夫的手从自己脖子上奋力掰开，然后紧急喘两口气，怒道：“亿万懦夫，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为什么打我！我可没有招惹你！”

“你个肮脏的家伙！卑劣的坏蛋！捷尔诺波尔州来的养猪小子！你死定了！”

亿万懦夫根本不听他辩解，就是骂，就是打，一手揪着维克多的衣领子，死命抵按，另一只手挥拳，一下又一下地朝维克多的头脸上砸。

“砰砰砰！！！”

维克多连挨了好几下，登时鼻青脸肿，嘴里、鼻子里开始往外飙血。

“你真是个疯子！去你玛德！”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老毛子？

别看维克多平素里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都是伪装，如今被亿万懦夫打得急眼了，本来面目就露出来了，他眼神里的迷茫之色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凶狠。

“给我滚开！”

他猛地一扭身，挣脱了亿万懦夫的单手钳制，反手就是一肘撞向亿万懦夫的面门。

亿万懦夫侧头避开，膝盖顺势顶向维克多的小腹。

维克多收腹后退半步，双手格挡，紧接着一个摆拳反击。

“呼！”

“嘭！”

“咣当！”

“咚！”

“……”

两个雄壮的老毛子在狭窄的走廊里缠斗在了一起，拳来脚往，招招直奔要害，打得相当激烈，下手也都是极其狠辣。

老二、蒋赫地、赵光华都看得兴高采烈，蒋赫地还有些意外的小声嘀咕道：“这个维克多的身手相当不错啊，一对一的情况下，懦夫好像不占啥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