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杀害他们！”

维克多快哭了，“塞拉菲娜，你是了解我的，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一直在床上睡觉，我没有杀害任何人。”

塞拉菲娜幽幽问道：“可是，尼古拉的心脏上插着你的军用匕首，这怎么解释？”

维克多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的匕首丢了，肯定是有人偷走的。塞拉菲娜，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是个蠢人，你想一想，如果尼古拉真的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愚蠢到把杀人工具还留在尼古拉的尸体上呢？”

塞拉菲娜脸色缓和了些，又问道：“那为什么昨天晚上，我们去你包厢的时候，你不在里面，床上只有格里戈里的尸体呢？”

“我也不知道。”维克多惶恐道：“一定是有人弄晕了我，把我给掳走了，然后，又趁着我昏迷的状态，把我给送回了包厢里，真的……我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懵懵的，感觉像是喝醉了酒，吃了安眠药一样。如果格里戈里真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为什么不躲起来？我为什么不跳下火车？难道我等着你们来抓我吗？”

闻听此言，我不禁和老二、蒋赫地、赵光华交换了下眼神。

这个维克多确实聪明。

猜测的和实情倒也差不多。

塞拉菲娜端详着维克多，沉默了很长时间。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所有人都等着她开口。

戴志远不耐烦了，催促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吧？人，我们得带走了。”

“不行，我相信维克多没有杀人。”塞拉菲娜终于说话了，语气笃定，“我了解他，他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也都很有道理。他是个聪明人，如果真是他杀了尼古拉，是不会把自己的匕首留在尸体上的，他也不可能会继续停留在火车上，等着我们去抓他。更关键的是，他没有杀人动机。更何况，最早遇害的谢尔盖，是死于你们中国人的技能，不可能是维克多，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所以，我不能让你们把维克多给带走。”

维克多眼眶一红，感动地几乎要哭出来了：“塞拉菲娜，谢谢你相信我……”

戴志远眉头大皱，正待说话，亿万懦夫已经炸了—— 

“你相信他？！你了解他？！”亿万懦夫那张脸涨得通红，咬牙说道：“我比你更了解他！我认识他已经快五年时间了，你呢？！你才认识他多久！他就是一个卑劣的家伙！肮脏的内心，拙劣的手段！他为了爬得更高，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就是在利用你的信任说谎，他能骗过你，却骗不过我！”

“亿万懦夫，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塞拉菲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也相信我的判断，不需要你来质疑！”

“我的态度怎么了？！我凭什么不能质疑你？！”亿万懦夫寸步不让，指着地上的维克多吼道，“死的两个人，尼古拉和格里戈里，那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我们曾经在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现在，他们被人杀了，我难道连为他们讨个公道都不行吗？！”

“讨公道可以，但是不能冤枉好人。”塞拉菲娜一字一顿地说道，“维克多绝对不是凶手，就这样。”

“冤枉？！”亿万懦夫气得浑身发抖，“证据确凿！尼古拉心口上插着的匕首就是他的！格里戈里被拧断了脖子，也是他常用的杀人手法！你告诉我这是冤枉？！”

“证据可以伪造，手法也可以模仿。”塞拉菲娜平静地说道，“维克多如果真的杀了人，他不会蠢到回到包厢里等着被抓，更不会睡得那么沉。这一切都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布置好了一切，等着我们往里跳。”

维克多拼命点头：“对对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你们——”亿万懦夫还要争辩，苏明远这时候开口了。

“诸位，听我说一句。”苏明远走上前来，目光在塞拉菲娜和亿万懦夫之间扫了一圈，“现在争论谁对谁错，为时过早。无论如何，维克多都是嫌疑人，杀人凶器是他的，他也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也很难解释为什么昨夜消失不见，现在又突然出现。所以，不如这样——维克多由我们先行带走，等审问清楚了，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不行。”塞拉菲娜断然拒绝，“维克多是我的人，不能交给你们。”

“塞拉菲娜小姐，”苏明远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这里是中国的土地，火车上发生了命案，按照法律，理应由我们进行调查。”

“他也是我们联邦的公民，享有外交豁免权。”塞拉菲娜毫不退让，“参赞先生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讨论了，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理。”

“外交豁免权？”戴志远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你踏马一个身份存疑的老毛子特务，在中国的地盘上跟我谈外交豁免权？老子告诉你，在这趟火车上，老子说了算！别说那个什么狗屁参赞了，就是你们的大使来了，也得按老子的规矩办事！”

“你——”

“我怎么了我？”戴志远根本不给塞拉菲娜说话的机会，“我告诉你，今天这个维克多，我戴志远带走定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配合；要是不识相，老子连你一块儿带走！我倒要看看，你那外交豁免权，能不能保得住你！”

塞拉菲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戴志远这番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

苏明远适时地打了个圆场：“塞拉菲娜小姐，我们也是秉公办事。这样吧，审问的时候，你可以在场监督，我们绝不会滥用私刑。如果维克多确实是被冤枉的，我们自然会还他一个清白。”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好。就像你说的那样，维克多可以让你们带走，但我必须在场。”

“没有问题。”苏明远点了点头。

戴志远不满地看了看苏明远，后者冲他摇了摇头，戴志远烦躁地嘬了口烟，汹涌吐出烟气，也没有再坚持。

“还有，”塞拉菲娜转头看向亿万懦夫，目光严厉，“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几个老老实实待在包厢里，不许再生事端。夜莺，你看着他们。”

萧月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的……”

亿万懦夫咬着牙，恶狠狠等着塞拉菲娜，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却终究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