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我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吼。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和叫骂声。

其间，还隐约有塞拉菲娜的声音。

“弄起来了，你们去看看吧，我守在这里。”老三说道。

我和老二连忙循声走去——正瞧见有人堆围着，挤进去时，但见亿万懦夫带着刀疤米沙、胖子彼得和亚历山大，气势汹汹地和塞拉菲娜、萧月仪对峙。

“你是不是把维克多给送走了？！”亿万懦夫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质问道。

塞拉菲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亿万懦夫吼道，“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把维克多那个混蛋给放走了？！”

“维克多是被那些中国人给带走的，会遭受什么样的处置，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他们。”塞拉菲娜冷冷说道。

“你不要糊弄我！”亿万懦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全都知道了！你跟那个姓苏的家伙做了秘密交易！然后你让他把维克多送走了！你想保他一命，不想让我杀他！对不对？！”

塞拉菲娜的眼神冷了下来：“亿万懦夫，我再说一遍，维克多的事情，我不清楚。即便是我清楚，我也不需要向你汇报。而你，必须得服从我的命令，不许这么对我说话！”

“服从命令？”亿万懦夫冷笑一声，“就因为服从你的命令，我的兄弟死了多少个了？！你是个无用的领导者！你一直在做错误的决断！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要么你把维克多交出来，要么——”

“要么怎样？”塞拉菲娜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要么，我带人出站。”亿万懦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亲自去找维克多，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他给抓住，把他给杀了！”

塞拉菲娜盯着他，目光如刀：“亿万懦夫，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亿万懦夫毫不退缩道。

“你这样放肆，就不怕我再扭断你一条胳膊吗？”塞拉菲娜冷笑道。

“你可以试试！”亿万懦夫咬牙说道。

刀疤米沙、胖子彼得和亚历山大就站在亿万懦夫身后，也开始说话——

“塞拉菲娜，你不能惩罚一个正直且勇敢的人，就像亿万懦夫这样，他还很讲义气，他是在为死去的兄弟说话。”

“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虽然是我们的领导，但很多事情，我们也要商量着来，你得尊重我们，而不是一直恐吓我们。”

“你不可以再伤害亿万懦夫！”

“……”

塞拉菲娜眉头大皱，几个老毛子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了——

他们和亿万懦夫站在一起。

你塞拉菲娜要是再伤害亿万懦夫，那“内战”顷刻之间就会开始！

难道把所有人的胳膊都弄断？

还是，杀了仅剩的这四个老毛子？

塞拉菲娜虽然强势，却也不敢太犯众怒。

更何况，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围观看热闹的闲人不少，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塞拉菲娜也得掂量掂量时机，看看场合。

我略一沉吟，走上前去，笑着打了个圆场：“都是自己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小娜，咱们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跟亿万懦夫他们喝过酒，也算了解，他不是针对你，而是鸣不平，是心急，毕竟被杀的都是他的生死兄弟，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亿万懦夫，你也消消气，小娜这么做，肯定有她的考虑，她要为你们整个团队着想，有些事情还不能明说，对不对？所以，都冷静冷静吧，千万不要火并。”

塞拉菲娜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亿万懦夫喘着粗气，也没有再吭声。

“你们不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难道真为了一个维克多，就置之不顾了？”我继续劝道，“火车马上就要开了，不如你们先上车，在车上好好说。觉得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塞拉菲娜才冷冷地丢下一句：“夜莺，咱们上车。亿万懦夫，你要闹，就继续闹吧，你可以带着人离开，去找维克多，我不阻拦，我会和夜莺去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就这样！”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萧月仪跟上。

蒋赫地挥手喊道：“人都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散开。

亿万懦夫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胖子彼得劝道：“兄弟，任务还是第一位的，等完成了以后，再做其他的吧。”

亚历山大也说道：“咱们下了火车，也不熟悉这个地方啊，到哪里去找维克多呢？”

“婊~子！”

亿万懦夫恶毒的骂了一句，又“呸”的啐了一口，面目狰狞道：“等完成任务之后，我一定要干翻她！”

“呵呵~~”刀疤米沙猥琐地笑了起来，“咱们四个，轮流。”

“嘿嘿~~~”胖子彼得和亚历山大也跟着笑了起来。

蒋赫地骂道：“你们真不要脸。”

亿万懦夫看了他一眼，“蒋，你想不想？”

蒋赫地一愣，随即摆手：“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啊，我可没你们那么猥琐。”

“嘁~~~你明明就是个好色的家伙，而且，喝酒的时候就讨论过塞拉菲娜的姿色和身材。”亿万懦夫无情地拆穿了蒋赫地，又看向我：“你呢，阳？你难道不想尝尝她的滋味吗？”

我摆了摆手，“到了西安，我们就分道扬镳了，谁知道你们去哪里干什么任务呢……以后，咱们都未必再见面了。”

亿万懦夫笑道：“你给我一个你们在西安落脚的地址，我把塞拉菲娜给你们送过去。”

蒋赫地撇了撇嘴：“别装了，塞拉菲娜的本领，我们都见识过，别说你了，你们四个加一起，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而且，还有个夜莺呢。”

亿万懦夫面露不屑道：“我知道塞拉菲娜的弱点，我会击败她的。至于夜莺，哼哼，她只是被塞拉菲娜给洗脑了，而我也懂那些话术。”

我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你能对付塞拉菲娜？你不是在吹嘘吧？”

“我不吹嘘，我只说实话。”亿万懦夫傲然说道：“你们就等着看吧，我一定会好好折磨塞拉菲娜的！”

蒋赫地道：“别喷了，赶紧上车，要走了。”

……

火车继续向西行驶。

接下来的一夜又一天，还算风平浪静。

我们没有继续搞什么小动作。

苏明远、戴志远等人也没有再频繁露面。

偶尔和王佳芝碰见，也只是寒暄。

和亿万懦夫等四个老毛子又喝了顿大酒，东拉西扯，侃天侃地，关系处得更亲密了些。

塞拉菲娜、萧月仪那边也消停了。

没有再和亿万懦夫等人产生剧烈冲突，甚至都不再争吵，不过两边的嫌隙已经成形，不可能消弭。

那冰冷的气氛，任谁都能感觉得到。

两边人几乎不再往来，各自待在各自的包厢里，连对方的车厢都不会去，偶尔在餐车里碰见，也是互相装作没看见。

我当然不会再去掺和他们的事情，该拱火的都拱过了，该铺垫的也铺垫好了，不该打听的，现在还不能乱打听，一切，就静待花开花落吧。

……

第三天的晚上，九点整。

火车缓缓驶入西安站。

汽笛长鸣，震碎了古城的夜色。

我们出站以后，在广场外的大街上，很“巧合”地碰上了塞拉菲娜和萧月仪，也碰上了亿万懦夫、亚历山大、胖子彼得和刀疤米沙。

两个女人，四个男人，明明是一伙的，但彼此却相隔一段距离。

像是在等候什么。

蒋赫地很熟络地过去打招呼：“怎么不走了？你们要去哪里啊？”

亿万懦夫冷笑道：“维护地面关系的谢尔盖死了，我们都不知道该和什么人对接，更不知道要去哪里。呵呵~~~一切全靠英明的塞拉菲娜女士啦。”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能让塞拉菲娜也听得见。

塞拉菲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亿万懦夫，你最好是没有把组织的保密条例给忘掉！”

亿万懦夫“哼”了一声，回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抓住我犯错的，我什么也没有说。”

“艹！”蒋赫地故意骂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兄弟，没想到把我们当贼防备啊？你以为老子是来打听你们秘密的？我是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忙？！”

亿万懦夫连忙说道：“亲爱的蒋，我没有把你当成贼，我把你，还有阳，都当成了好兄弟，真的，只是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让你们知道，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我们不要帮忙，聪明的塞拉菲娜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完，亿万懦夫还朝我和蒋赫地挤了挤眼，轻声问道：“你们要去哪里啊？给我一个详细的地址吧？”

“呵呵~~~”蒋赫地和我相视一笑，“不是，懦夫，你来真的啊？”

亿万懦夫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