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我当即把萧月仪的身世、遭遇都对老二和蒋赫地说了出来，两人听得是目瞪口呆，酒都醒了。

“不是，陈汉生，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跟我们说？”蒋赫地不大理解，也不大满意地怼道：“你还挺能沉得住气啊。”

老二也直勾勾地看着我，“大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说道：“在火车上的时候，人员混乱，环境复杂，闹出了大事，你我都不好善了，我又怕说出来，你脾气急躁，不计后果，那便坏了。姥娘被塞拉菲娜的话术所洗脑，类似于神智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会相信咱们的话，贸然去接近她，解救她，反而会好事变坏事，纵然是治得了标，治不了本。所以我想的是等安稳下来，再对你们和盘托出，从长计议。而且，我们从北平追到西安，不但是要救人，还要直捣黄龙，毁其巢穴，至少要把‘红药瓶’在国内的基地给全部拔掉，毕其功于一役，让姥娘彻底脱离苦海，再不受他们的掌控。所以，我必须得沉得住气。”

老二呆呆的，默不作声。

蒋赫地点点头道：“你的考虑也是对的，别说汉琪脾气急躁，容易憋不住了，就算是我，早知道这些的话，都未必能忍住在火车上不大动干戈。也难怪你一直约束我们，不要搞得太过火，不要对塞拉菲娜和萧，萧姥娘出手，原来是怕伤了她。”

老二握了握拳头，咬牙说道：“这个狗日的‘红药瓶’真是下作！做试验，搞他们自己人啊，掳掠我们的人干什么？！老子非把它给砸碎不可！那些个老毛子，一个都别想活了！”

赵光华夹了两片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幽幽说道：“你们想想我，都忍了多少年了？也就是运气好，等到了汉生，又等来了你们，不然，我这血海深仇，不定什么时候能报呢。”

“汉生，你就说接下来怎么办吧。”蒋赫地看着我问道。

我沉吟道：“先摸清楚他们的落脚地，然后暗中盯着，看他们来西安做什么。我料‘红药瓶’在此必有基地，否则他们也不至于大张旗鼓、千里迢迢的跑过来……此外，有西北帮的势力介入，事情就多了些许变故，而且咱们初来乍到，就跟他们发生了冲突，后续之事未必顺遂，还须思虑周全，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不可莽撞。”

赵光华笑道：“西北帮那伙杂碎，是得防备，但也不用太上心，我在这里也布局了好多年了，不说只手遮天吧，但要闹起点风浪来，还不算什么难事。西北帮如果不当出头鸟，那就各自相安无事，他们如果非要帮助老毛子，当汉奸，跟咱们虎性，那我可不惯着他们！现如今的西安城里虽说他们势力最大，可别的帮派也不是吃素的，除了我嫁祸的青帮，还有红帮呢，我都有布局！青帮的帮主叶新甫，红帮的山主魏辅唐，我都能说上话！贺兰山、宋孝义但凡跳得太欢，我就把他们一把按死！”

我问道：“这里是红帮是什么情况？是洪门的分支吗？”

“也算是。”

赵光华解释道：“这里的红帮最早可以追溯到辛亥那年，不少洪门成员参与了那一年的革~命，后来就组建了青木川红帮……那个魏辅唐是青木川本地人，十六岁就加入了红帮，二十三岁时杀死了原红帮的山主取而代之，而后又设计除掉了本地的民团团总，他自己谋得了团总的位置，自民国十五年起，正式开启对青木川的统治，借着清缴匪患的名义，不断扩张手底下的武装力量，巅峰时期麾下有团丁上千人，四百多杆枪，牢牢地把控了川陕甘三省交界的三不管地带，人称青木川‘土皇帝’。青木川那片地方水土适合种大~烟，魏辅唐就打造了一个极大的烟土集散地，靠贩卖烟土赚得盆满钵满，还垄断了当地的百货、制革、中药材……等许多行业，随后就要进军西安城，这就与贺兰山、宋孝义的西北帮产生了不可调节的利益冲突。魏辅唐是没有打进城里来，但在城郊却拥有不少据点和帮众，明里暗里和西北帮争夺城郊的烟土种植以及贩运的地盘，贺兰山骂他是乡巴佬，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这么说吧，西北帮在城内，背靠老毛子和新老军阀，青帮也在城内，背靠的是党政军警宪特，红帮在城郊，背靠的是私人武装，他们三伙势力，也算是三足鼎立了。我呢，在夹缝里求生存，算是个拉皮条的。”

蒋赫地笑道：“这片地方藏龙卧虎哈，还玩三足鼎立，呵呵~~~你这个拉皮条的，加上我们这帮过江龙，给他搅和搅和，也让本地帮派懂懂礼貌！”

赵光华嘿然道：“你们一来，我就知道，这里是准备变天了。”

我脑子里消化着赵光华说的那些东西，嘴上说道：“还是那句话，人要救，基地也要毁！顺带手能干掉一些危害百姓的社会渣滓，也算是咱们为人民做贡献了。”

老二恨声说道：“大哥，等查出来老毛子的落脚地之后，你让我去跟！”

我瞥了老二一眼，还未开口，老二便立刻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也不是见天暴躁，遇事无脑，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

我没有吭声。

赵光华看向蒋赫地：“我说卷毛兄，塞拉菲娜他们一伙被西北帮的人接应住了，他们能藏人的地方可多了，还有咱们现在也住得比较隐秘，就你派出去的那只老鼠，靠得住吗？能找到咱们吗？”

蒋赫地正捏着花生米往嘴里丢，闻言手一顿，瞥了赵光华一眼：“把‘吗’字去掉！你也太小看我蒋家的御灵术了，也太小看我家孬孩儿了！还有啊，我给你更正一下，孬孩儿不是老鼠，是灵鼠！踏马的老鼠是什么档次，能跟我家孬孩儿相提并论？”

他话音刚落，我忽然听见墙头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响，便笑对赵光华道：“你这地方隐秘是隐秘，但也邪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赵光华一脸懵逼，环顾四周，“谁到了？哪方面的曹操？”

老二也已经听见，说道：“就你问的那靠得住靠不住的小东西。”

蒋赫地嘴角一勾，放下酒杯，起身招手道：“乖，过来吧！”

一道灰影“嗖”地从墙头上窜下，然后一跃落在了蒋赫地的肩膀上——

正是那只灵鼠孬孩儿。

小家伙浑身灰毛，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我们几个，也不怕人。

赵光华有些惊讶的赞叹道：“是跟老鼠不一样哈，尾巴短些，脑袋大些，不肥，但壮实，还有这小眼睛转的，瞧着比蒋卷毛本人还机灵些。怎么养出来的啊？每一只都蕴含着蒋卷毛的骨血吧？”

“去你奶奶的腿吧，会说人话不？！”蒋赫地骂了一声，然后冲孬孩儿问道：“找到了吧？”

孬孩儿“吱吱”叫了两声，在蒋赫地的肩头蹭了蹭，蒋赫地笑道：“好孩子，辛苦了，你有功，也上桌吧。”

说着，蒋赫地拿筷子夹了些肉在桌上，又拿杯子倒满了酒，放在旁边，孬孩儿“嗖”的跳下去，俩前爪扒拉着肉往嘴里送，嚼几口，便去杯子里喝酒。

“卧艹？”赵光华瞪大了眼睛，看得是“啧啧”称奇：“这小东西有点成精的意思哈？”

蒋赫地得意洋洋地说道：“孬孩儿已经告诉我老毛子们的落脚地了，跟着它，就能找到。”

赵光华更惊讶了：“你们俩是怎么沟通的，也没听它说人话啊？母子连心？”

“我艹*&￥#@~！”

蒋赫地很礼貌地对赵光华的疑惑做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