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探明了他们的落脚地，那接下来便简单了，”我说道，“走吧，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办事。”

“……”

众人均无话说，各自回房不提。

我和老二推门进房间的时候，老三正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显然已经调息完毕。

听见我们进来的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明，看起来毫无倦意。

“大哥、二哥回来了。”他轻声问道：“蒋赫地的灵鼠有消息吗？”

“有了。”老二说道：“探到对方的位置了，去的时候，让孬孩儿领路就行。”

老三沉默片刻，忽然下了床，打开他自己的包袱，拿出衣服开始换。

“你这是弄啥呢？”老二狐疑道：“该睡觉了，怎么又换起衣服来了？”

“你们睡，”老三紧了紧腰带，说道，“我想去盯着。”

老二愣住：“现在就去？”

“嗯。”老三整理好了行头，“我已经休息好了，正好出去透气。不怕别的，就怕他们夜里转移别处，或者另有什么变故，咱们也不知道。我去盯着，也好有个应对。”

我笑道：“英雄所见略同——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让你们睡，我去盯着。既是老三说了，那便去吧。”

正说话间，屋门响动，却听蒋赫地在外面轻声唤道：“开门，是我……”

老二把门打开，“还要喝啊？”

“喝个屁啊，你年纪不大，酒瘾不小！”蒋赫地怼了老二一句，又看向我，“汉生啊，虽说已经探到了塞拉菲娜一伙人的落脚点，但咱们也不知道他们会待多久，要干什么，今夜会不会出幺蛾子……所以，咱们不能太高枕无忧了，是不是得去盯一下呢？不如你们在这里待着，我让孬孩儿带我过去一趟吧。”

此言一出，我们兄弟三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你看汉昌穿戴这么整齐，是打算干什么呢？”老二得意道，“还用等你说啊，早已经准备好了。”

“你在这里睡觉，让孬孩儿引路，带我去吧。”老三微笑道：“我已经休息好了。”

“那更好，”蒋赫地笑道：“你们兄弟仨，我就服汉生和你，不像某些人办事毛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心细缜密，办事稳妥，修为又高……由你出马，比我强得多。”

老二斜着眼怪问道：“蒋卷毛，诚心找事是吧？你夸他们就夸他们，捎带着损我一下干什么？”

“别闹。”蒋赫地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得叮嘱孬孩儿几句话，让它带好汉昌。”

老二：“……”

老三说：“等孬孩儿带我过去之后便回来，明早你们去也有个引路的。”

“晓得！”

蒋赫地点了点头，伸手入袖，轻轻唤了一声：“孬孩儿。”

那只灰色的小灵鼠“嗖”地从他袖口探出头来，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在灯光下闪着灵动的光泽。

蒋赫地低下头，对着孬孩儿低声细语了几句，声音极轻，孬孩儿竖起两只小耳朵，真似在倾听一般，但蒋家的御灵术，绝非如此简单，也不可能是人言沟通兽语，总还是三魂之力在勾连，各种隐秘，自非外人所能知也。

总而言之，等蒋赫地一番“殷勤叮嘱”过后，孬孩儿“吱吱”叫了两声，便跳在地上，小眼睛望向老三，当真甚是通灵。

“汉昌啊，”蒋赫地对老三说道：“我已经吩咐好了，孬孩儿会带你过去。到了地方，它就回来。没问题吧？”

“就这样。”老三点了点头。

“我滴乖乖，”蒋赫地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了抚孬孩儿的脊背，柔声说道：“又得辛苦你啦，刚跑回来没多久，又得出门，出了门，还得回来一趟，这么个小不点，得多累啊，等回来嗷，我给你弄好吃的。”

“样子真足！”老二揶揄道：“对你爹都没有对它好。”

“你懂个屁。”蒋赫地不屑一顾。

我也叮嘱老三道：“三弟，你一个人去，千万注意安全，不可轻敌，不可冒进，一切以自身安危为最要。”

“大哥放心。”老三颔首道，“小弟此去，只为盯梢，不会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老三向来谨慎稳妥，而且沉得住气，耐得住脾气，他说只盯梢就绝不会冒进，这一点我是信得过的。

“该走了。”蒋赫地说道。

孬孩儿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嗖”地蹿到门口，回头看了老三一眼，像是在说：“跟上。”

老三冲我们点了点头，跟着那道灰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回去睡了，明早再见。”蒋赫地摆了摆手。

“……”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二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咱们三弟确实心思重，心眼多啊。”

我不由得笑道：“怎么感慨起这个了？”

老二皱眉道：“他一个人去，不会有事吧？我应该跟他一块的。”

“能有什么事？他比我还稳当，你就放心吧。”我脱下外套，挂在床头的木架上，“你去了，反而会有变数，我们都睡不着了。”

“大哥也花椒我？”

“呵呵~~~睡吧，早睡早起早干活。”

“嗯……”

老二没再说话，翻身躺下，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我吹了灯，也躺了下去。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座古城的夜晚格外寂静。

一夜无话。

……

我睡得很浅，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各种念头，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动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

屋里光线还很暗，窗纸透进来一层蒙蒙的青灰色——天还没有亮透，大约是清晨四五点的光景。

老二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床边摸黑穿鞋。

“醒了？”我低声问。

老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睡不着了。”

我坐起身来，揉了揉脸。

老二一向是天塌下来都能睡得着的主儿，今天居然会说睡不着——我知道他心里惦记着什么。

“动吧。”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收拾一下，看看卷毛、老赵他们都醒了没有，要是都起床了，那便尽早动身。”

说实话，我放心老三，但也不放心。

再稳当，他也还小。

而且塞拉菲娜、萧月仪都不白给。

老二没有说话，但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