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动静太小了，别说是寻常人走在这样的巷子里，哪怕是玥玥、蒋赫地、赵光华、诸葛灵溪他们，也很容易忽略掉，甚至汉琪，仅凭“千闻功”，也未必能察觉得到。

若非我一路都施展着“心相之术”，危险感应之力铺展开来，那点动静也难以在我的感知中被放大数倍，方位、来源、性质…只在刹那间便已分明。

我开启夜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高墙之上，渐渐看清楚它的模样——

是一只猫。

但又不大像。

可以称之为小怪物。

它通体漆黑，瘦得皮包骨头，脊背上的骨节一截一截地凸现出来，像是串在一起的算盘子儿。

它的毛色黯淡干枯，沾着灰土和草屑，像是很久都没有人喂养过的野猫。

但它蹲在那里的姿态却不像一只野猫——

太稳了，稳得像一尊塑像，动也不动，只有尾巴尖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摆动着，证明它不是个摆件。

然后我注意到了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正常的猫该有的眼睛。

瞳孔既非正常的竖直椭圆，也不是标准的小圆，而是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黑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在那片浓稠的黑暗深处，隐约有一点幽幽的绿色 光芒在跳动，似是坟地里漂浮的磷火。

它也在盯着我——不是野猫警惕或好奇的那种注视，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掂量什么的凝视。

没有半点生机。

只有沉沉死气。

这眼神，让我后背一凉！

而随着我停下脚步，身后的几个人也都随之停了下来。

“怎么了大哥？”老二低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墙上看。

老二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是什么鸭子毛……猫？”

“别轻举妄动。”我低声说道：“这怪物蕴含极大秽气，似生实死，若死犹生，一般手段，未必奏效。”

“吱吱！”

一声尖锐的叫唤，引路的孬孩儿全身炸毛，忽然调头，窜到了蒋赫地的身上，顺着脖领子就钻进了衣服里面。

蒋赫地随之看见了那怪猫。

继而是赵光华、玥玥、诸葛灵溪，也都先后瞧见了它，纷纷仰头看去，脸色均不免微微变化。

“卷毛，小心点，它要吃你家老鼠。”赵光华说道。

“嘬住你那腚眼嘴吧！”

蒋赫地骂骂咧咧的，又道：“这小东西一看就是个灵物，合该遇到我。你们都往后稍稍，我要一展身手了！”

说话间，蒋赫地闭上了眼睛，一副在感应什么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神情变得凝重，抬起双手，两根食指分别按住左右太阳穴，指节微微泛白。眼球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快速转动——左三圈、右三圈，随后就变得不规则起来，瞳孔时而扩张时而收缩，眼白上浮现出细细的血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眼眶里翻涌。

我知道他是在调动三魂之力，施展“御灵术”，想凭借“摄魂窥探”的法门，以自身魂魄为引，强行探查那怪物身上的灵力波动。

这门术法风险不小，若是遇到比自己更强的对手，极易遭到反噬。

墙头上那只怪猫依然一动不动地蹲着，但它的尾巴停止了摆动，眸子也转向了蒋赫地。

“小东西，别看了，收你的人来了……”蒋赫地神神叨叨，“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睡小母猫，生猫崽子。”

他一念叨，那怪猫也开口了。

不是猫叫。

是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碾压出来的“嗷呜”！

与其说这声音是从一只瘦猫的腔子里发出的，不如说是某种更大的、更古老的东西，借着一只猫的喉咙在嘶吼！

“收手吧卷毛！”

我立刻出言提醒。

但蒋赫地不听，还在施法，嘴里持续念叨，“小东西，别激动啊，家里五只母猫呢，狸花的，三花的，白的，橘的，还有比你黑的……你想一夫一妻也成，想三妻四妾也成。”

那怪猫 似乎听不下去了，猛地弓背，“嗖”地弹射而起！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足在墙面上一点，整个身体便化作一团黑影，直扑蒋赫地的面门！

一双漆黑的瞳孔在半空中拉出两道幽光，爪子早已伸了出来，泛着冷冷的寒光，划向蒋赫地的咽喉！

蒋赫地瞳孔骤缩，但他正在施术途中，三魂之力刚刚外放，一时间根本来不及收势闪避！

“闪开啊傻批！”

赵光华距离他最近，反应也快，一个旋身上前，攥住蒋赫地的胳膊，倏的将他往旁边一拽！

怪猫的爪子擦着蒋赫地的头皮掠过，“嗤啦”一声，削断了几根头发，落在地上。

“卧槽！”蒋赫地冷汗都下来了，“这小东西够犟种的啊！面对荣华富贵，三妻四妾都不动心？”

“闭嘴吧！”赵光华骂道：“谁收谁还不一定呢！”

那怪猫一击落空，扑地又起，翻身再上墙头，而后眸子扭转方向，身子弓起，又准备再次扑击，只不过换了目标——

冲的是赵光华！

“唰！”

怪猫扑落！

“看家伙！”

诸葛灵溪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她手腕抖处，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圆球已经抛了出去。

那圆球在空中“咔哒”一声自行展开，化作一张银丝细网，罩向怪猫的去路。

但是那怪猫的反应之快远超预料——

它在空中硬生生一拧腰，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弧度扭曲，竟然从银丝网的边缘擦了过去，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四肢伏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山术·火法·三昧真火！”

玥玥娇叱一声，右手掐诀，指尖骤然腾起一缕赤红色的火焰，热浪顺风漫开！

随着她屈指弹动，那缕真火化作一道火线，朝着怪猫席卷而去！

怪猫猛地一窜，火线擦着它的尾巴掠过，将地上的青石板烧出一片焦黑。

仍然未中！

那怪猫在落地之后毫不停顿，四足发力，又要再次扑击——

这次瞄的目标又变成了玥玥。

是谁弄它，它弄谁。

但玥玥身法比较灵活，当即闪到我的身后躲了起来。

“哎，看这里！”

老二厉喝一声，右手翻动，一枚铜板已经拈在指间。

怪猫听见挑衅，“嗷呜”一声，扑向了老二。

“着！”

一线穿功法瞬间催动，指尖一弹——

“嗖！”

铜钱破空而出，在昏暗的巷子里拉出一道细微的寒光，精准无比地钉入那只怪猫的眉心！

“噗”的一声闷响，像是钝器击穿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那怪猫身体猛地一僵，从半空上直直地栽落下来，“啪”地摔在青石板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呵呵~~”

老二冷笑道：“就这么个小东西，也值得把你们弄得手忙脚乱？”

“靠！”蒋赫地不悦道，“你嗜杀成性啊！怎么把它给打死了？我还要收它呢！”

“留着吃你的老鼠啊。”老二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就你那水平，还收它，一瓶不满，半瓶子咣当，你收个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