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人斗嘴，我却没有心思去听，目光仍然盯着那只怪物的尸体，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小怪物应该没死。

“汉生哥，怎么了？”玥玥瞧出不对，轻声问道。

“它在装死。”我幽幽说道。

众人闻言，均是一怔。

“不至于吧？”老二皱了皱眉，“一线穿，铜板透颅而过，怎么可能不死？”

“是啊。”蒋赫地往前凑近，“我也瞧见那铜钱钉进了它的眉心，把脑门都穿了对穿，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怪物的尸体动了。

它的腹部正在微微起伏。

动作极小，极轻，如果不是仔细盯着，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一下。

又一下。

像是某种力量正在它的躯壳内部重新苏醒。

“嘶~~~”

赵光华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挡在诸葛灵溪身前，喃喃说道，“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玥玥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符纸。

诸葛灵溪倒是胆子大，反而扒拉开赵光华，往前凑了半步，瞪大眼睛打量着地上的怪物，“有意思……这是被施了什么邪术吧，老毛子弄的？”

“别凑太近。”我伸手拦住她，目光仍然锁定在那怪物身上。

我的话刚说完，蒋赫地大概是出于御灵师的本能，对此类灵异之物有着天然的好奇心和收服欲，竟然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凑近了看清楚。

“我倒要看看……”

“退后！”

我一声断喝。

但已经晚了。

就在蒋赫地贴近的那一瞬间——地上那具怪猫的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占据了整个眼眶的瞳孔，此刻比方才更加幽深，里面那点幽幽的绿光暴涨，像是两簇鬼火在燃烧！

“嗷呜——！”

一声嘶吼，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狂暴，震得巷子两侧的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蒋赫地骇然后撤，那怪物的身体却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弹射而起——

它的四肢根本没有弯曲蓄力的动作，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从内部将它整个躯体弹了起来，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蒋赫地的面门！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快到蒋赫地完全做不出任何应对之举！

快到那怪物的爪子已经伸到了蒋赫地的咽喉前三寸——

“呼！”

一道掌风掠过，它停住了。

“悬空掌·仙人指路！”

心念所至，气劲已临！

我蓄气已久，也防备已久，眼见蒋赫地危在旦夕，便历史出手！

那一瞬间，心意蓦动，内气便已贯通掌心，隔着三尺虚空，无形掌劲破空而至！

顾名思义，此一式掌法，仿佛仙人隔空一指，直击要害！

“嘭！”

一声沉闷的爆破音。

那怪物的身体像是一只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凌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右侧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

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怪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仙人指路”的劲力已经侵入了它的体内，破坏着它内部的结构——

它的四肢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嘶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身体里撕裂，让它崩溃。

但它仍然没有死。

它匍匐着，挣扎着，昂起脑袋，那双幽绿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好凶的戾气。”我低声道，“留你不得。”

我右手捏剑诀，左手掐印，脚踏罡步，口中真言迸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九转雷火，纯罡灭煞！”

我右手剑诀向天一指，指尖罡气喷涌，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芒从我指端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凝聚成一道湛蓝色的雷光，缠绕在我的指尖之上，发出“噼啪”的电流声响。

“麻衣神相，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字落下，我右手剑诀向前一指，那道缠绕在指尖的雷光瞬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拇指粗细的蓝色闪电，划破昏暗的巷子，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怪物的身上！

“轰——！”

一声大响。

蓝白色的电光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刺目的光芒将所有人的面孔都照得惨白。强烈的电流击穿了怪物的身体，将它整个躯壳都包裹在一团跳跃的电弧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地从它的躯壳中剥离出来。

它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地扭曲、抽搐，最终——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和几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升腾、消散。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雷光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带着一丝麻酥酥的感觉。

蒋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还好，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汉生……幸亏有你啊。我这辈子也就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我就跟玥玥做姐妹，嫁给你当小老婆。玥玥伺候你礼拜一三五，我伺候你礼拜二四六，等礼拜日，咱们仨一起。”

我正在收剑诀，平息内气，闻言差点破功，“咳咳~~~”

“你脑子被雷劈坏了？！”玥玥也红着脸啐骂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混账话！”

“真的。”蒋赫地认真道：“都是真心实意，不过这辈子没机会了。等我以后生女儿吧，嫁给你们俩的儿子，报答汉生的救命之恩。”

“嘁！”老二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占便宜没够啊。女儿随爹，你生出来的，能有多好？”

赵光华笑道：“卷毛，你现在不说汉生是滥杀了？”

“就是，”老二附和道：“我刚才打那孽畜，把他给急的，跟踩住他尾巴了似的。”

“不不不，这玩意儿不是正常的灵物。”蒋赫地摇了摇头，“我走眼了。”

“是术法造物，而且应该是出自塞拉菲娜之。”我沉声说道，“它能承受‘一线穿’贯脑而不死，能承受‘仙人指路’掌力而不灭，直到我施出‘小五雷法’才将其彻底净化——塞拉菲娜的邪法造诣，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