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落下去的时候，声音像爆竹在江边炸响。

傅司砚的脸被打得偏到一侧。他顿了一秒，才慢慢转回来。左脸上五道指印，红得刺眼。他看着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虞柒。”他嗓音低哑，“你这人好没道理。”

“道理？”虞柒嗤笑一声，“傅总，我问你要不要谈恋爱，没让你亲我。”

傅司砚挑了挑眉看着面前的女人——头发散乱，嘴唇红肿，可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

“所以，”他一字一顿，“能谈恋爱，不能接吻？”

“少废话。”虞柒直视他，“谈不谈？”

“谈。”

虞柒笑了，笑意里全是讥讽：“呵，男人的爱真廉价。”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门，点火发动。车窗降下来，她侧过脸看他，眼神轻蔑。

“唾手可得的男人，最廉价。”

一张卡片从车窗飞出来，轻飘飘落在他脚边。

引擎轰鸣，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

傅司砚站了一会儿，弯腰捡起那张卡片。

路灯下，他看清了——

【至尊洗车卡·VIP终身会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凭此卡可在全市任意“极速闪洗”门店享受免费洗车服务，不限次数，终身有效。

他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然后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

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时，那张卡片还躺在茶几上。

浴室水声停了。门滑开，雾气涌出。傅司砚走出来，腰间只松垮系了条浴巾，水珠沿着胸膛往下滚。

“傅总。”门外传来周铭的声音。

周铭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平板电脑，指节发白。他顿了一下：“要……放吗？”

傅司砚转过身。湿发还在滴水，几缕黑色贴在眉骨上。左颊那五道指印已经淡了许多，只剩一道隐约的红痕。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张卡片上。

几秒钟后：“放。”

“虞小姐那边……反应可能会很激烈。”

“要的就是她的反应。”傅司砚顿了顿，视线又落回那张洗车卡上，声音低下去，“谁让我……唾手可得。”

……

虞柒是被手机震醒的。

手机在沙发上疯狂震动。她皱着眉翻了个身，头像是要裂开一样。昨晚从江边回来后，她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倒在客厅沙发上就睡着了。

手机还在震。她闭着眼睛把手伸进沙发缝里摸，摸到之后按下接听。

苏晚的声音炸过来：“虞柒！！！！！！！！”

虞柒把手机拿远，勉强睁开一条缝：“苏晚，现在几点？你要是没正经事——”

“正经事？！”苏晚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我刚看了《全球国际财经周刊》的电子版！你知道头版标题是什么吗？是‘K.S资本掌门人傅司砚高调认爱：虞氏千金系唯一女友’！唯一的女友！！！”

虞柒脑子“嗡”的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

“傅司砚向全世界宣布你是他女朋友！”苏晚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止财经媒体，《星闻星际周刊》的封面就是你们俩的背影！微博热搜第一是‘傅司砚虞柒’，后面跟着一个‘爆’字！K.S资本官方号发了声明，说你俩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

苏晚深吸一口气：“虞柒，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到底对他干什么了？！”

虞柒没说话。

她握着手机，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刺眼的天光涌进来。

手机还在震。微信、短信、邮件——所有社交软件都在往外跳消息。她点开微信，最上面是父亲虞弘盛的三条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

“立刻回电。”

她没回。她又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果然挂着【#傅司砚虞柒#爆】。

第一条是K.S资本官方微博凌晨六点二十七分发的声明：

“【声明】K.S资本创始人兼董事长傅司砚先生，与虞氏集团CEO虞柒女士，目前正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中。感谢大家关心。——K.S资本公关部”

评论区已经炸了，评论数突破百万。

虞柒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紧。

手机又震了。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两个字。

她看了三秒，直接挂断，关机。

……

十分钟后，虞柒换好黑色西装套裙，长发高高挽起，妆容利落。她抓起车钥匙和包，推开大门。

然后僵住了。

柒玥湾楼下，原本安静的私家路上，此刻停满了媒体的车。长枪短炮架在车窗外，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她迅速退回楼内，按下电梯，直奔地下车库。

车库更糟——至少二十个记者守在她车位附近，有人扛摄像机，有人举录音笔，还有人开着手机直播。

她转身折返，从消防通道绕到小区侧门。侧门只有两个保安。她抽出几张现金递过去：“帮我叫辆车，别用我的名字。车到了以后开去后门那条街。”

五分钟后，一辆灰色轿车停在街角。

虞柒拉开车门坐进去：“去虞氏大厦，走辅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显然认出了这张刷遍全网的脸。他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车汇入车流。虞柒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心里暗骂了一句：孽障。

……

虞氏大厦地下三层，私人电梯通道。

电梯门一开，虞柒刚走出来，急促的高跟鞋声就迎了上来。林悦几乎是跑过来的，怀里抱着一摞文件：

“虞总，董事会那边——”

“什么情况？”虞柒脚步不停。

两人快步走向办公室，林悦语速飞快：“媒体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轰炸。股市开盘十五分钟，虞氏股价就涨停了。至少五家境外资本在大量买入我们的股票。”

虞柒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新闻推送铺天盖地全是她和傅司砚的名字。她面无表情地关掉推送。

“董事会怎么说？”

“王董说这么大的事您该提前通气。李董问这是否意味着虞氏和K.S会有深度合作。”

虞柒冷笑一声：“通气？我自己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段‘恋情’。”她顿了顿，“至于合作——告诉他们，公是公，私是私。”

林悦点点头，神色犹豫：“虞总，还有一件事……傅先生那边的周铭来电，说傅先生想约您今晚共进晚餐，地点在‘云顶檀宫’。”

虞柒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指尖悬在按键上方。

“他原话怎么说？”

林悦喉头动了动：“傅总说——既然是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理应多见面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