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虞柒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股价曲线，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回复他，说我今晚有约了。”

林悦迟疑了一下：“可是——”

“另外，”虞柒打断她，“通知赵明轩和陈总监，十分钟后开会。市场部和战略发展部的负责人，全部叫来。”

林悦应声转身。

“等等。”

林悦停住。

虞柒往椅背上一靠，眼里浮上一层冷意：“傅司砚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要是不接，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林悦怔住：“虞总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公开恋情吗？”虞柒笑了一下，“那就好好用一用。”

她调出一份文件，文件名写着“云端”。抬眼看向林悦：“通知项目组，原定下周的招标会，提前到后天。”

林悦瞳孔微缩：“后天？可是投标方那边——”

“告诉他们，虞氏要引入新的战略合作伙伴，项目资金追加三十亿。”虞柒打断她，“其中十五亿，来自K.S资本。”

林悦几乎失声：“K.S资本？傅先生同意了？”

虞柒关掉文件，声音冷下来：“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你帮我拟一份合作意向书，用‘傅司砚女友’的名义发过去。记得抄送傅司砚的私人邮箱。”

林悦彻底懵了：“虞总，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虞柒轻笑一声，“太直接？还是太不要脸？林悦，商场就是这样。有人递了刀过来，你就得学会怎么用。去准备吧。”

林悦深吸一口气，说了声“……是”，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

十分钟后，顶层会议室。

赵明轩第一个开口：“今天开盘股价涨停是好事，但跟风的资本太多，后面可能会有波动。”

虞柒说：“盯着就行。”目光转向右侧，“陈总监，分析报告呢？”

陈琳调出平板上的图表：“五家境外资本里，三家做长线，两家做短线。从建仓速度看，应该是冲着虞氏和K.S资本可能合作来的。”

“不是可能，”虞柒纠正她，“是已经合作了。”

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几份文件推到赵明轩面前：“‘云端’项目的招标提前到后天。这是修改后的方案，资金追加三十亿。”

赵明轩接过文件快速翻了几页，猛地抬起头：“三十亿？我们原定的预算只有——”

“其中十五亿来自K.S资本。”虞柒接过他的话。

会议室瞬间安静。市场部总监张薇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战略部的刘志远声音发干：“虞总，K.S已经同意投资了？”

虞柒靠进椅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八卦：“会同意的。我已经让林悦以我个人名义把合作意向书发过去了。”

赵明轩皱起眉：“个人名义？这不合流程，而且——”

“而且什么？”虞柒抬眼看他，“赵副总，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早上我刚被官宣成了傅司砚的女朋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虞柒继续说：“傅总这么大方，我拉点投资，不过分吧？”

没人敢接话。

过了几秒，张薇小心翼翼地说：“可是虞总，就算K.S真同意投这十五亿，条款上他们可能会要求很高的股权比例，或者董事会席位——”

“不会。”虞柒打断她，目光转向陈琳，“陈总监，你之前提过一个方案——可转股债权，还记得吗？”

陈琳愣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您是说，用借债的形式？”

虞柒点头：“对。K.S资本以借款的形式注入十五亿，利息按市场最低给，期限三年。三年后，虞氏可以选择还现金，也可以把债务换成股份。换股价格按今天涨停后的股价上浮百分之二十。”

赵明轩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条件，对K.S来说几乎没有好处。”

虞柒轻笑一声：“所以啊，这才需要‘女朋友’这个身份，不是吗？”

她环顾一圈：“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虞柒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云端’项目是虞氏未来三年的命脉。现在多了这十五亿，我要你们在招标会上拿出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方案。”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一个人：“市场部，三天之内，全渠道预热方案我要看到。战略部，重新测算项目回报率。赵副总，你亲自盯招标流程。至于K.S那边——他们会同意的。”

……

会议在中午结束。

虞柒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虞总，傅先生那边又来电话了。是……傅先生本人打来的。”

虞柒沉默了两秒：“接进来。”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虞总今天很忙？”

虞柒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托傅总的福，我一上午接了十七个董事的电话，还开了个紧急会议——专门讨论怎么利用‘傅司砚女友’这个身份，为虞氏谋取最大的利益。”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效率很高。会议结果呢？”

虞柒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说：“结果就是，我需要傅总签一份文件——十五亿的可转股债权协议。年利率百分之三点二，期限三年。三年后虞氏有权选择还现金，或者按今天股价上浮百分之二十换成股份。资金用在‘云端’项目上，明天招标会之前到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傅司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知道百分之三点二的年利率，在现在这个市场上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虞柒说，“意味着K.S这笔投资，扣掉通胀和资金成本，实际收益接近于零，甚至亏钱。”

“那你还敢提？”

虞柒笑了一声：“为什么不敢？傅总不是我男朋友吗？男朋友支持女朋友的事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今天早上那份官宣声明，已经让虞氏的股价涨停了。傅总用个人信誉和商业形象给我做了背书，区区十五亿，对K.S来说算什么？”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傅司砚终于开口：“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虞柒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能看见楼下街角还守着几个不肯走的记者。

傅司砚说：“今晚一起吃饭。”

虞柒看着楼下那些记者，嘴角慢慢弯起来：“吃饭多没意思。君悦酒店，顶楼总统套房，晚上八点。”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傅司砚呼吸的变化。

他的声音压低了：“虞柒，你确定要玩？”

“傅总怕了？”

傅司砚的声音沉下来：“只是想提醒你。有些游戏，开了头，就由不得你停了。”

虞柒弯起嘴角：“巧了，我最讨厌半途而废。”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呼吸声。良久，他说：“七点。”

然后电话挂断了。

虞柒放下听筒，按下内线。

“林悦，君悦酒店顶楼总统套房，今晚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