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哪家医院？”

“市第三医院VIP区——”

“算了。”虞柒截断她，把报纸掷进垃圾桶，坐回办公桌后，“先出去。”

门关上。虞柒盯着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市第三医院VIP病房区。沈清韵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袋冰块。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顾辰远半靠在病床上。他头上缠着纱布，右手包着绷带，左腿打着石膏，吊在牵引架上。额角的纱布渗着红，脸上有多处擦伤，左颧骨有一片紫色淤血。

她想起医生说的：下手的人是故意的，很有分寸，知道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他那条旧伤，一下都没碰。

沈清韵推门进去，一手护着肚子，她把冰袋放在床头柜上。

顾辰远偏头看她，他左眼肿着，只能侧过脸看人。

“医生说你要住几天，”她说，“左腿这样，至少一个月不能走路。”

“不用。”他声音哑，“我后天出院。”

“你手还没好，腿也——”

“能走。”他打断她，“周五之前能走。开点止痛药，撑几个小时就行。”

沈清韵愣住了。她知道周五是什么日子——虞家家宴，虞柒会去。

她垂下眼，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她怀着他的孩子，就站在他的病床前。可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人。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帮你叫。”

她转身走出病房。门刚合上，眼泪掉下来。

走廊安静。沈清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

虞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虞柒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指尖刚要敲键盘，手机忽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动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但她一眼就猜到是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指尖划过接听键，她没有先开口，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对面的呼吸声。

沉默蔓延两秒，男人带着沙哑笑意的声音传过来：“在做什么？”

虞柒扬起唇角，声音带媚：“在想你啊。”

电话那头没声音。

虞柒笑了：“怎么了？傅总不爱听？”

傅司砚终于开口，声音更哑了些：“不是……”

虞柒笑意更深，眼底没有温度：“算了，以后都不讲了。”

傅司砚咳了一声：“中午一起吃饭。”

“傅总，你在东边我在西边，隔着一整座城。怎么吃？”

“我过去。”

“你不忙？”

“我？”他笑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无赖的痞气，“你知道的，我是个吃软饭的，不得跟着金主走？”

虞柒握着手机，难得语塞。

“虞柒——”他话音未落，忙音响了。

傅司砚听着忙音，眉梢挑了一下。二十八年，头一遭。他看暗下去的屏幕，弯了弯唇角。那点笑意从唇角爬到眼底。

他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一下，重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挂断，再拨。

“对不起……”

第三次。

“对不起……”

傅司砚沉默片刻。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声里有荒唐，也有无奈。

“得，”他自语，“还拉黑了。”

虞柒没空搭理他。她接下来还有两个会和一个晚宴。

晚七时，帝豪酒店。

虞柒的奔驰刚停稳，侍应生碎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她穿雾霾蓝丝绒长裙，长发低挽，露出后颈。耳垂上两粒钻石随动作晃荡，折射出光。眉宇间凝了一层霜——下车那一刻，全场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齐刷刷落过来。

虞柒端起一杯香槟，穿梭在人群里，应酬得体，寒暄有度。但世间总有人躲在暗处，嚼舌根、戳人脊梁。

西南角休息区，几个年轻女人凑作一团。视线如针，扎过来。

“那不是虞家大小姐？还真敢来。”林可欣晃动手中的酒杯，液体摇曳，语气里带着酸意，“我还以为她得在家里躲几天——被自己亲姐夫甩了，脸上也能挂得住？”

旁边，穿月白旗袍的赵梦琪抿了口香槟，笑说：“可欣，小声些。人家现在可是傅总的人，小心她夜里吹枕边风。KS资本……咱们攀不起。”说着她捏紧杯子。

“傅司砚？”林可欣嗤笑一声，眼底掠过艳羡与不甘，“那种男人，什么女人没见过？虞柒……不过图个新鲜。谁知道能撑几天？”

周婉清翻了个白眼：“就是！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顾辰远为什么甩她？那种性子，哪个男人受得了？我看傅总也就是玩玩。”

沈妙妙长着一张清纯的脸，开口时声线软，吐出来的字却诛心：“你们别这么说虞姐姐。人家名校毕业，能力还是有的……虽然我听说，虞氏这两年的大项目，都是她爸在幕后谈的。不过她运气是真好，刚被顾少甩了，就能遇上傅总……”

四人交换眼神。嫉妒、不甘，还有一丝取而代之的欲望。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她们将音量控制在刚好让虞柒听到几个关键词的程度，却抓不住实打实的把柄。圈子里的玩法——不指名，不道姓，全凭你对号入座。你发火，就是你心虚，你泼妇。

虞柒正与地产圈的张董聊城北地块。那些飘过来的字句一字不漏落进耳朵。

她眼神纹丝未动，嘴角还维持着微笑。等张董话音落下，她截断：“张董，项目细节改天让我团队跟您对接。今晚您尽兴。”

她端着酒杯，径直朝那四个女人走去。

几人见她走来，笑声戛然而止。空气凝固一瞬。

虞柒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钉在林可欣脸上：“林小姐，你方才说我靠家里？那你接手林氏地产三年，搞砸两个旧改、一个商业综合体，亏了你爸将近五个亿的事——是你爸在你背后帮你亏的？”

林可欣面色骤变：“你胡——”

虞柒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声音平静：“从总经理降到虚职副总，林小姐，你连自家烂摊子都收拾不明白，倒有空操心我的感情生活？谁给你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