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劲？我怎么觉得……虞总是故意的？”

林可欣坐在那里，手里的号牌还没放下，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三千万……

这只镯子市场价顶多三百万，她花了十倍的价格。

赵梦琪脸色发白：“可欣，你……”

林可欣猛地转头看向虞柒的方向。

虞柒正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她甚至没有看林可欣，只是微微侧头对林悦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落在林可欣眼里，比任何嘲讽都刺眼。

“她故意的。”林可欣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沈妙妙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虞柒的侧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这时，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笑容比刚才更灿烂：“接下来这件，是由维拉爱姬·陈小姐捐赠的浓彩黄钻项链‘凤鸣朝阳’，起拍价八百万。”

丝绒布揭开，一条黄钻项链静静躺在展台上，每一颗钻石都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台下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凤鸣朝阳’，未爱之德夫人的早期代表作，也是她的成名作之一。”

虞柒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这条项链她见过。

那还是在顾辰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他陪她参加海外拍卖会的预展，图册上就有这一件。当时她多看了几眼，顾辰远还笑着说，等他的工作室接到大项目，一定买给她。

后来项目没接到，他们分了手。

再后来听说这条项链被一位神秘买家私下购得，再无音讯。

她的目光落在项链上，瞳孔微微一闪——那是真实的、无法掩饰的喜欢。

但很快，她垂下眼睫，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表情恢复惯常的冷淡。

那一闪没有逃过林可欣的眼睛。

林可欣一直死死盯着虞柒的方向。她刚被坑了几千万，现在看虞柒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像在解读密码。她看见了虞柒眼底那一道转瞬即逝的光——

不是演戏，不是挖坑。

那是真的喜欢。

林可欣的心猛地一跳。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虞柒想要那条项链。

只要虞柒想要，她就得抢。管它是不是坑，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虞柒敢伸手，她林可欣就敢截。刚才那只镯子已经让她成了笑话——三千万，买了个响儿都没听见。要是这条项链再让虞柒轻轻松松拿走，她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抢来一件值钱的东西不算什么，碾碎敌人的执念与渴求，才是极致的快意。

“一千万。”林可欣举牌，声音干脆，稳得出奇。

虞柒侧头看了她一眼，“两千万。”她不紧不慢。

“三千万。”林可欣紧咬着跟上去，半秒都没犹豫。

“四千万。”

“五千万！”林可欣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下巴微微扬起。

身后那张桌上，沈妙妙端着酒杯，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软糯，却刚好飘进林可欣耳朵里：“可欣姐今天好飒啊，这是跟虞总杠上了？”

“可欣刚才被坑了三千万，换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赵梦琪接了一句。

“就是，虞柒算什么东西？可欣姐加价，别让她得意。”

三个女人没一个举牌，但每句话都像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林可欣听得清清楚楚，脊背挺得更直了。

“六千万。”虞柒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八千万。”林可欣毫不犹豫。

场子里的气氛变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可欣这是跟虞柒杠上了，单枪匹马，寸步不让。

“哇，可欣姐真有魄力。”沈妙妙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可不敢跟虞姐姐这么叫价。”

“你当然不敢，你又不缺项链。”赵梦琪笑着接话，“可欣这是替咱们出气呢。”

“可欣姐加油！”周婉清更直接，“让她知道厉害！”

三个人的目光在林可欣和虞柒之间来回转，眼底藏着一模一样的表情——看好戏。

“一亿。”虞柒说。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得劈了叉：“一亿！虞总出价一亿！还有更高的吗？”

林可欣深吸一口气。她的预算就是一亿，再往上她就付不起了。但她不想停。这么多人看着，她怎么能输？她想起刚才那只镯子，想起虞柒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想起自己花三千万……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一亿五千万！”

虞柒看了她两秒。那两秒钟里，林可欣死死盯着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但虞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她轻轻放下号牌，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林小姐财大气粗，我让了。”

语气轻飘飘的。但这一次，林可欣没有觉得自己又被坑了。从女人的直觉判断，这条项链跟虞柒一定有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不重要了。她赢了。

她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近乎狰狞。一亿五千万。她爸要是知道她花一亿五千万买了条项链，再加上刚才那只镯子的三千万……她不敢往下想。但她不在乎。因为她从虞柒手里抢走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沈妙妙在身后轻轻鼓了两下掌，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可欣姐太厉害了，虞柒都让了。”

赵梦琪笑着附和：“这下可欣可算扳回一城了。”

周婉清直接凑过来：“可欣姐，你刚才帅死了！虞柒那个表情你看见没有？脸都绿了！”

林可欣没理她们。她转头看向虞柒的方向。虞柒端着香槟，目光落在台上那条已经属于林可欣的项链上，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一亿五千万一次！一亿五千万两次！一亿五千万三次——”

槌还没落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宴会厅侧后方响起：“五亿。”

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报一个数字。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座宴会厅陷入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靠近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周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