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柒握着香槟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死寂持续了大约五秒。主持人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飘：“五……五亿！五亿一次！”

他扫视全场。林可欣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沈妙妙脸色惨白，赵梦琪缩在椅子里，周婉清大气都不敢出。

再无人敢应价。

“五亿两次！五亿三次——成交！”

槌落。那声响似乎格外沉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刚才那几个女人脸上。尤其是林可欣——她花了一亿五千万，以为自己赢了，结果人家一出手就是五亿。

主持人几乎小跑到周铭面前，声音都在发颤：“先生，您怎么称呼？代表哪位——”

周铭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款项立刻到账。另外，傅总交代，这五亿是项链的钱。另追加五亿，捐给今晚的慈善基金。”

死寂。

然后“嗡”的一声，整座宴会厅炸开了锅。

十亿。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震惊地集中在周铭脸上，随后齐刷刷转向了依旧坐在原位、面无表情的虞柒。

林可欣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样。一亿五千万。她以为自己抢了虞柒的东西，到头来人家根本不需要她动手。

沈妙妙低下头，指尖嵌进裙摆。刚才她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等着看戏，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虞柒手包里的手机震了。

在十亿冲击过后的死寂里，那震动清晰得像心跳。

虞柒挑了下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串乱码。

她盯了两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个败家玩意儿。算了，他的钱，随他去吧。

她按下接听，贴到耳边。

那头先传来傅司砚低沉的声音，像夜风穿过深谷：“拍完了？”

虞柒没接话，只淡淡开口：“傅总的黑科技，玩得挺顺手。”

翻译一下：拉黑了都能钻进来。

傅司砚在听筒那头低笑，笑声裹着电流，沙哑又磁性，带着几分纵容。

“没办法。”他又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无赖，“女朋友一不高兴就拉黑，我不自己找条路，怕是连家门都找不着。”

虞柒声音发冷：“傅大总裁还会哄人？”

“当然要哄。”傅司砚语气理所当然，“毕竟——你是我官宣的人。”

“官宣？”她笑意更冷，“傅总这话，像是在宣示主权。”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话锋一转，“项链喜欢吗？”

虞柒目光扫过台上那条“凤鸣朝阳”：“十亿，我开开眼界。”

“喜欢就行。”

“我可受不起。”她拒绝得干脆，“你还是捐了做慈善，更能积德。”

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的东西，你决定。”

“挂了。”虞柒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走到拍卖场门口，周铭递上首饰盒：“虞小姐，傅总吩咐——”

“扔了。”

周铭万年不变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

林悦倒吸一口气。

虞柒看着他：“现在这是我的东西，对吗？”

“……是。”

“我说，扔了。”

空气凝固三秒。周铭转身走向垃圾桶。

虞柒径直离开。

林悦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别人不知道这项链，她可一清二楚。就在周铭手要松开的瞬间——

“等等！”林悦一步冲上前，压低声音，近乎恳求，“周助理，给我吧。虞总在气头上，等她消了气再说。”

周铭顿了一下，看了林悦一眼，将首饰盒递给她。

林悦接过来，像接住一个烫手山芋，又像接住一个天大的秘密。她飞快塞进包里，快步跟上虞柒。

上了车，林悦从后视镜里偷瞄虞柒冷淡的侧脸，犹豫再三，终究没开口。

那条项链静静躺在她的包里，那条项链静静躺在她的包里，像一颗沉睡的定时炸弹。她不知的是，这条项链，终将掀起滔天风波，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而宴会厅里，林可欣还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她爸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铃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响了一遍又一遍，像催命符。

她不敢接。

……

十点。柒玥湾。

指纹锁响，门开。

虞柒弯腰换鞋——顿住了。

一双男人的皮鞋。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客厅亮着暖黄的灯。

她走向开放式厨房，看见那道身影。

男人转头放下电话，虞柒听见电话那头还有“啊啊啊”的惊叫男声。

虞柒没兴趣他和谁通话，只是看着面前的人，无语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密码。”

“我改过三次。”

“嗯。”他慢条斯理擦手，“所以我试了四次。”

虞柒走到中岛台前：“傅总改行当厨子了？”

“你今晚没吃饭。庆功宴上光喝酒了。”

虞柒一怔：“你怎么知道？”

傅司砚没答，盛了碗汤搁在台上：“趁热。”

虞柒低头看着那碗汤，没动。片刻后，拉开椅子坐下。

一碗汤尽。她放下汤匙：“做得还行。”

“意外？”

“以为傅总十指不沾阳春水。”

傅司砚夹一筷菜放她碗里：“留学时独居，总要会些。”

虞柒看着他：“傅司砚，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明显吗？”他抬眼看她，坦荡得近乎无赖，“在追你。”

“用擅闯民宅、破解密码的方式？”

“有效就行。”他面不改色，“况且，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那是你单方面宣告。”

“你也没否认。”

“我否认有用？”虞柒挑眉，“傅总一纸声明，天下皆信。我再跳出来说不是，除了显得欲擒故纵，还有什么意义？”

“是真的。”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虞柒。那句‘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不是公关辞令。”

厨房陷入短暂寂静。

虞柒握筷的指节微微收紧。

她抬眼：“傅司砚，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无谓纠缠。”她一字一句，“你清楚的，我们只是……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