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他打断，靠向椅背，姿态松弛，眼神却锐利，“那又如何？”

虞柒看着他：“傅总的意思是，明知是戏，也要奉陪到底？”

“为何不？”他唇角微扬，“世间至趣，莫过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到危险的范围，“更何况，我对‘我们’有信心。”

虞柒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双手撑住桌沿，俯身靠近：“傅司砚，你太自负了。”

“谢谢夸赞。”

虞柒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手指，揉成一团，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饭不错。多谢。”

转身，赤足走向二楼。

傅司砚望着她背影，直到主卧门“咔哒”一声闭合。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低笑一声。起身，收拾碗筷。

十分钟后，他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握住门把手——

拧不动，锁着。

他顿了顿，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主卧浴室洗漱台上，有两瓶药，记得用。”

门内一片死寂，接着是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再然后是——

“傅司砚！！！”

“砰！”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接着是药瓶滚落的声音。

虞柒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滚！”

这都多久了，这男人居然还记得。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站在药店柜台前，顶着那张矜贵的脸冷静咨询的模样。

“砰！”

她抬脚又踹了一下门板。门外，传来他压抑的低笑。

“傅司砚！你再笑一声试试！”

笑声止了。

但她就知道——他在忍。

几秒后，傅司砚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早想吃什么？”

虞柒不答。

“不说话？”他拖长语调，声音里带笑，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那就是……夫唱妇随了。”

虞柒腾地坐起来，抄起枕头就朝门板砸了过去：“傅司砚！你要不要脸？！谁是你妇？！”

“嗯。”他应得极轻，像在自言自语，“做梦也好。”

虞柒死死盯着那扇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脚步声渐远。

……

清晨。

虞柒赤脚下楼，扫了眼客厅——沙发靠垫被整理过，杂志码得整整齐齐，连她昨晚随手扔在玄关的那只高跟鞋也被摆正了，和另一只并排放在一起。

她眉梢微挑，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却突然顿住——中岛台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她直接走过去坐下，夹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油条还是热的，豆浆温度也刚好。

吐司篮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凌厉：

【晚上想吃什么，中午发给我。我来做。】

虞柒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嗤笑一声，手指一松，纸条便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一句，抓起吐司咬了一口，边嚼边走向玄关，抓起车钥匙推门而出。

……

虞柒刚在办公室坐下，林悦就抱着平板进来。

“虞总早。三件事。”

“第一，城北那块工业用地，远达科技和华光新能源都发来邮件想合作。之前咱们找过他们，态度一直含糊，今天突然主动了。”

虞柒划着屏幕，没吭声。

“第二，星海之城的环评报告，本来要批三个月，昨天下午突然走完了。规划局说材料齐全，有人打了招呼。”

“谁？”

“K.S资本的法务部，以合作方名义补交了一份佛罗伦萨环保署认证的技术评估报告。”

虞柒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她：“K.S的法务，什么时候管起环评了？”

林悦抿嘴笑，没答。

虞柒靠回椅背，轻嗤一声：“继续。”

“第三，今早九点，虞氏股价开盘跳涨6.8%。至少十二家机构在建仓，包括金石投资和鼎晖资本。”

虞柒挑眉：“金石？鼎晖？”那两家顶级私募向来只投互联网和高科技。

“他们调研的重点，是云端项目的合作方背景，还有虞氏和K.S的长期协同可能。”

虞柒笑了——翻译一下：傅司砚这块招牌，就是协同。

她看向窗外：“远达和华光的意向书，让赵明轩亲自跟。条件可以放宽，但有一条必须写清楚——虞氏独立运营、独立决策。”

林悦眼睛一亮：“您是怕——”

“主动权永远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悦点头退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虞柒静坐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

屏幕一亮，消息便疯狂弹出——十七个未接，二十三条短信，全是陌生号。

她面无表情全删了，最后停在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药记得用。晚上想吃什么？”

虞柒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嗤笑一声，手指一划删了个干净，然后关机丢进抽屉，按下内线：“让赵明轩和陈总监现在过来。通知战略发展部，下午三点开会。”

……

下午两点四十，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三个字：苏晚。

“说。”

“虞总，忙不忙？”苏晚的声音带着律师特有的清晰语速，“你那个堂弟，虞子昂，被人告了。”

虞柒翻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罪名？”

“赌博。欠了三千万赌债。债主找上门，他不还，对方请了我们律所，准备起诉。”

虞柒安静了一瞬，嘴角忽然弯了弯：“三千万？他输得起吗？”

“输不起。”苏晚干脆利落，“房子抵押了，账户空了。欠条上担保人写的‘虞氏集团’，公章盖了。”

虞柒笑容凝固。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你那好堂弟，用公司名义给自己担保。”

办公室陷入死寂。虞柒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昨天到期，债主今早找上门了。”苏晚顿了顿，“对方请的是我们律所，我接了。”

虞柒没说话。

“柒，这活儿，我接还是不接？”

虞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窗外阳光刺眼。

“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苏晚顿了两秒：“那我可不客气了。三千万，加利息违约金，至少三千五百万。你二叔那点家底——”

“不够就让他倾家荡产。”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电话挂断还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虞柒！！！”

虞弘业冲进来，西装歪着，领带松着，满脸是汗。他身后跟着急急忙忙的林悦：“虞总，二爷非要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