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什么都比我好。

成绩好，长得好，人缘好，连吃饭都比我讨人喜欢。

从小到大，饭桌上妹妹爱吃的东西，奶奶会专门做一大盘推到她面前。

我有一次夹了一块红烧肉，奶奶直接把盘子端走了："这块留给秋秋，她明天要考试，得多补补。"

我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半晌才缩回来，低头扒了两口白米饭。

我喜欢吃辣，但家里从来没做过辣的菜。

因为妹妹说"辣椒长痘痘"，于是全家的菜都是清淡的、酸甜的、妹妹爱的口味。

有一次同学给了我一包麻辣牛肉干，我偷偷躲在阳台上吃，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又爽又疼。

那是我十八年里为数不多的"自己在吃自己想吃的东西"的时刻。

剩下的那半包我藏在了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发现不见了。

垃圾桶里多了个空包装袋，旁边是奶奶扔进去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怪味，给秋秋闻到了多不好。"

我没说话。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把包装袋捡出来，看了很久，又重新扔了回去。

高考出分那天，我在手机查分页面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手抖得按错了三次。

688。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分钟，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又退出去重新查了一遍。还是688。

全市第四，全校第二，理综满分。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指尖还在发麻，心口堵着一团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想喊，想哭，想冲出去告诉全世界，你们看见了吗，我不是废物。

但我没有动。

我只是坐在阳台上那张窄窄的小板凳上，听着客厅里奶奶和妹妹的动静——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是妹妹在查分。

"哇！奶奶！我考了528！"

"哎哟我的乖孙女！一本稳了吧？奶奶就说你一定能考上！"

"还行吧，不过我们班有个考六百多的……"

"六百多有什么用？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像你这样漂漂亮亮地读个师范，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那才是正事。"

"奶奶你说得对！"

我把手机又拿起来，看着屏幕上那个688，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查分页面关了。